整个过程中,作为诏狱丞的赵平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反倒是静静呆立着仰望着《正气歌》久久不语。
作为诏狱丞,赵平见惯了无数的冤枉与黑暗,也见惯了无数被关入诏狱之后痛哭流涕的高官。
对于这等事情,赵平早已近乎麻木。
可反复通读了数遍《正气歌》后,赵平一时不禁回忆起自己当初投身仕途的意气风发以及远大志向的模样。
与今日相比……
赵平一时有万分惭愧油然而生,心中更是涌出了一阵冲动,拱手而道。
“愿恭送书圣出诏狱。”
羊耽微微一愣,转而明白了赵平的意思,转而说道。
“我若就此离去,君之性命怕是不保,吾又能因私心而害仁士?再者,我自有一身正气,居于此,还有行走在外又有何区别?”
赵平心中更是感动万分,自惭形秽躬身退下,转而亲自去给羊耽等人送了些吃食过来的同时。
当其中一名士人捧着抄写了《正气歌》的衣袍走出了诏狱,而后先是讲述了一番入诏狱所见,最后高声朗诵了一遍《正气歌》。
一时间,围在诏狱之外的上千太学生与士人,无不大受震动。
无人组织,无人指挥,但这上千太学生与士人却是自发地齐声高诵了起来。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似有浩然正气在每个士人的心中油然而生,这阵阵声音更是不断向着四周蔓延,传入着诏狱之内,以至于羊耽都隐隐可闻。
且那三件抄写了《正气歌》的衣袍,还迅速被送往着西园之外,种种事迹迅速流传开来,使得诸多太学生与士人听闻无不大为振奋。
而正当在西园之内面对着何进、何皇后、刘虞等人的刘宏刻意面露不耐,如同平常那般维护十常侍之时,却是骤然听到了远方有着万人齐呼之声传了过来。
这一动静,使得包括刘宏在内的不少人为之色变。
一旦当真发生了什么大乱,那也绝非是刘宏所想要看到的。
若羊耽想被尊为党首,那么就不仅仅需要才华与品性让人信服,还需要让士人看到羊耽在朝堂的影响力以及政斗水平。
因此,刘宏这才精心策划了这么一出戏,让羊耽这一介白身能够以着逼迫十常侍退让的光辉形象登上朝堂的舞台。
“外面发生何事?”
刘宏的身子不自觉直起了些许,语气也多了几分威严地传来。
片刻之后,就有内侍前来回禀,还送上了一件抄写了《正气歌》的士子袍。
“禀奏陛下,西园之外有诸多太学生与士人正齐声念诵《正气歌》以明志向,方才惊扰了陛下。”
刘宏取过衣袍看向上面的文字,眉头不由得蹙紧了些许,只觉得这字写得着实一般,甚至可谓是碍眼。
刘宏强忍着不适,阅览起具体的内容。
“咦~”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刘宏喜好辞赋书法世人皆知,不乏起了兴致之时,做了如同《皇羲篇》《追德赋》《令仪颂》《招商歌》等辞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