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一句一出,羊续却是不自觉地扯断了几根胡须,目光多有震撼之色。
包括赵平在内的其余士人,也是随之屏住呼吸之余,顿感羊耽那挺直的腰杆有着一股无形正气散发而出。
羊耽未有丝毫迟疑,继续以着龙飞凤舞的行书挥笔在墙壁上书写了起来。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身处牢笼之中,仅有一丝光亮自一处小窗透入。
这里肮脏潮湿,多有污秽之气,但也正因如此,在书写这一篇《正气歌》之时,羊耽一时也是顿生无限感触,隐隐像是在与另一条时间线的文天祥在隔空对望。
最大的区别却是文天祥似已老迈,也再无光复汉土的机会,只能将胸膛之中所酝酿的那一股正气落于笔墨之中激励后人。
而当下的羊耽仍还有机会,乱世未至,五胡乱华也仍未出现。
刘宏欲以羊耽为党首,以平衡各方掌控朝政。
可羊耽思了多时,纵是在梦中也反复考虑,却也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这大汉是刘氏的大汉,但更是无数汉人的大汉!
刘宏欺羊耽年幼,以为羊耽乃是一头容易掌控的小羊,羊耽如今欲做的却是士林的,朝堂的,乃至于天下的领头羊。
吾已壮,当有变!
这一身正气,羊耽意图以笔为桥梁,将其与天下士人连接到了一起,而后改天换地,还天下一个清平之世。
此刻,囚牢之中本是无风,但羊耽的一身衣袍却像是在隐隐而动,手中之笔也是有如刀剑一般挥得更急。
【顾此耿耿在,仰视浮云白。
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
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
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当最后一笔落下,羊耽将毛笔掷回砚台之中,负手而立,道。
“谨以此文赠予天下心怀正气之士共勉。”
此时此刻,牢房之内的其余人脸色多是愕然震撼之色。
纵使是纪灵,看着眼前那片铺满墙壁的文字,也是顿感一种正气扑面而来,甚至就连原本这多有恶臭秽气的囚牢也似是变得馨香了起来。
“采!”
纵使羊续也从不同渠道得知了羊耽的文采冠绝于世,但亲眼目睹了羊耽写出这么一篇《正气歌》,一时胸膛也是顿感激昂亢奋。
其余人惊醒过来后,也是纷纷喝彩不绝。
其中有三名士人,更是当场恳求羊耽允许他们抄写一遍《正气歌》,以教同窗好友知这世间仍有浩然正气长存于世。
对此,羊耽自无不可。
而后,这三名士人手中虽无竹简布帛,但却是毫不犹豫地将身上的衣袍脱了下来,然后提笔将《正气歌》抄写在了衣袍之上。
待抄写完毕过后,这三名士人朝着羊耽行弟子礼,然后托由其中一名士人将这三件抄写了《正气歌》的衣袍送到外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