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羊耽再次见到诸葛亮之时,那似是万事都难不倒的弟子眉头紧皱,罕见的开口道。
“先生,我不明白,为何有人已经四岁了,但就连《算术书》前两篇都不能入门。”
诸葛亮这不是在抱怨,而是流露着一种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态。
四岁啊!
都已经不是三岁稚童了。
诸葛亮记得自己四岁的时候,已经将《算术书》都粗略通读一遍了。
而羊发好歹也是先生的侄儿,按理来说,就算再怎么愚笨,起码最简单的前两篇也该会吧?
这都不会,诸葛亮觉得除了态度问题外,实在无从解释,但羊发的态度又似乎一直认真……
羊耽倒是看开了不少,甚至意识到了一种颇为奇特的规律:那就是天才的后代往往多平庸。
或许,不是天才的后代资质就当真不堪大用。
问题在于,父辈过于杰出本就极有压力,又兼之后代资质往往就不及父辈,父辈下意识又将自己的独特成长经历套在后代身上……
如此一来二去,这不免就显得后代既愚笨又态度不佳,反倒容易形成一个死循环。
因此原轨迹中显得蜀汉二代多无能,或许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相对来说,羊耽反倒觉得自家老丈人蔡邕那才是真名师,教导的五个弟子:曹操、王粲、阮瑀、顾雍、路粹。
出了一个魏武帝、一个东吴丞相、两个位列建安七子。
就是成就最低的路粹,也在史书中留有“颇具文才”的名声,还颇得曹丕欣赏,双方互为好友。
不论这是识人之明,还是蔡邕的教导水平,这无疑都间接凸显出了蔡邕在教育界的能力。
‘嗯……就是为了羊氏子弟,或得设法请老丈人留在泰山郡,总比一个人远避吴会之地要好……’
羊耽这般想着,习惯性地伸手在诸葛亮的头顶摸了摸,温声道。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跟我的弟子那般出色……”
诸葛亮的神态一僵,这种不加掩饰的认同与欣赏,让诸葛亮一时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先生盛誉了。”
“在我看来,我的弟子有千古名相之姿,这可不是谁人都能比得上的,所以亮儿对于他人的平庸,也得多些耐心才好。”
即便诸葛亮再如何早慧,不可避免仍是个心智没能完全成熟的八岁稚童。
这被心中最是尊敬的羊耽夸奖肯定了两句,不禁让诸葛亮的表情是止不住流露笑意,但又努力地绷住,试图维持成熟稳重的感觉。
不过这几日来,随着张芝的到访以及诸多士人陆续到了南城,羊耽与诸葛亮也都无暇与之前那样到藏书处读书。
羊耽忙于与张芝探讨草书,八岁的诸葛亮也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能力,代羊耽处理着许多商贾送过来的文书与账务。
如今的南城之中,不仅有着泰山郡世家豪强,还有各地商贾参与其中,就连羊氏在里面也有十余间铺子。
羊耽不是那等富了外人,却对族人苛刻之极的图名之辈。
在希望南城的父老乡亲能过上温饱无忧的日子之余,羊耽自然也不会忘了一直鼎立支持自己的族人。
羊耽不仅此前就给族人们分了不少东西,那十余铺子也是羊氏的产业,以保证羊氏族人们的生活能比以前更为富足。
诸葛亮可以预见的是,随着大同雅集的结束,羊耽在南城的威望也将会达到顶点,受到南城四万百姓的绝对拥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