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检查了一下自己渔具，一卷单丝钓线，二十五枚鱼钩，没有浮漂，没有假饵。
但是这难不倒他，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兔内脏，昨天处理雪兔时留下的肝和心，冻得硬邦邦的。
这是做鱼饵的好材料，腥味重，能吸引肉食性鱼类。
西伯利亚的冰封河流里，狗鱼和江鳕在冬季仍然活跃，它们喜欢这种带着血腥气的饵。
他将兔肝切成小块，装进塑料袋里揣进口袋。
之后他将伐木斧别在腰间，提起不锈钢锅，不是用来炖汤，是用来舀冰碴。
然后他从围栏留出来的洞口里走了出去，朝南面走去。
昨天他在寻找庇护所位置时，留意过那条冰封的河流。
河面宽阔，冰层厚度目测超过二十厘米，但冰层下面有流水，鱼会在深水区过冬。
西伯利亚的河里有几种鱼是冬季也开口的，江鳕是典型的冷水性鱼类，喜在清澈的水域生活，冬季洄游到大江深处越冬，白天多在水深障碍物处隐蔽。
狗鱼也是常见的冷水性鱼类，冬季仍强烈索食，狗鱼捕食时异常狡猾，会耍花招用肥厚的尾鳍使劲将水搅浑把自己隐藏起来，他今天的目标就是这两种。
走了大约十分钟，河面出现在视野里。
西伯利亚的河流在冬季是完全封冻的，冰层厚实，人走在上面很安全。
秦长风踏上冰面，用脚跺了几下，冰层纹丝不动，他沿着河岸走了几百米，选了一处水深的地方。
判断水深的方法很简单，看冰层的颜色，深色的地方水更深。
他在一处冰面颜色发暗的地方停下来，蹲下来将锅扣在地上，用斧头开始凿冰。
抡起斧头，用斧背砸向冰面。
“咔嚓——咔嚓——”！
冰层在重击下碎裂，碎冰四溅。
斧背砸了十几下，冰面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坑。改用斧刃劈，再用不锈钢锅将坑里的碎冰舀出来。
如此反复，坑越来越深，越来越宽。
凿了大约十分钟，斧头突然穿透了最后一层冰，水从洞口涌上来，将碎冰冲开。
秦长风将斧头放在一边，用锅将洞口的碎冰舀出来，清理出一个直径约三十厘米的冰洞。
洞里的水很清，能看到一两米深的水底，沙子和卵石在水流中微微晃动。
秦长风在冰洞旁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钓线，绑了一枚鱼钩。
将兔肝切成细长条，穿在钩上，露出钩尖。
钓线的另一端系在斧头柄上，防止线被鱼拖走，然后他将鱼钩沉入水中，缓缓放线，让饵沉到水底。
狗鱼和江鳕都是底栖性的，饵要沉到最底下才容易被发现，放好线，他便耐心的等着。
西伯利亚的冰钓不像夏天钓鱼那样需要不停地抛竿、收线。
冬季的鱼新陈代谢慢，活动范围小，饵放下去之后要等，等鱼慢慢游过来，闻到了气味，找到了饵，然后才会咬钩。
他等的不是鱼漂的动静，因为没有鱼漂，他等的是钓线的颤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冷冽，干燥，像刀片。
秦长风将外套的帽子拉起来，缩在雪堆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在心里数着秒，数到一千八百的时候，钓线动了。
不是猛地一沉那种大鱼的咬口，而是轻微的、断续的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用嘴巴在试探。
秦长风没有急着收线，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钓线，但只是轻轻绷着，没有用力。
狗鱼在咬饵之前会先试探，用嘴巴叼住饵的边缘，感觉没有危险才会吞下去。
如果这时候收线，钩子还没入口，鱼就会被吓跑。
所以他得等，等到钓线猛地往下一沉，等到那股力量从水下传到指尖，等到他的手心感觉到鱼头甩动的震动。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