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在雪原上飘荡,穿过松林,穿过月光,穿过那些看不见的、被雪覆盖的河流。
狐妹被笛声惊醒了,从门缝里钻出来,跳上他的膝盖,将身体蜷成一个白色的毛球,耳朵竖着,在听。
海姐也从木屋里飞出,落在旁边的雨棚顶上,收拢翅膀,歪头看着月光下的那个身影。
暴风睁开了眼睛,将头抬起来,朝着秦长风的方向望了望,然后又将头枕回前腿上,继续听。
秦长风的手指在音孔上起落,气息从丹田深处缓缓推上来,经过胸腔的共鸣,在喉咙处形成一股温热的、震颤的气流。
水管笛的音色不如正经的竹笛,但声音更柔软,更温润,也更悲凉,有点像箫声。
他吹到了那段高音,笛声从低音区陡然拔起,像是有人从深谷中猛地抬头,看见了山顶的月光。
那声音在雪原上回荡,惊起远处松林里一只夜栖的猫头鹰。
高音持续了几秒,然后慢慢降下来,回到低音区,像是一声叹息。
秦长风将最后一个音拖得很长,长到气息几乎耗尽,长到笛声在月光下凝成了一根看不见的丝线。
从北极圈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另一端,延伸到他那已经离开许久的故乡。
他放下水管笛,睁开眼睛,看着远处那片灰白色的雪原,他突然有点想家了。
直播间里,从第一个音符响起的那一刻起,弹幕就安静了。
一千多万人在线,一千多万人在听,然后全部都沉寂在了这美妙的旋律之中。
那旋律太轻了,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但它又太重了,重得像是整片北极圈压在你的胸口上。
“这是什么曲子?我从来没有听过。”
“他刚才说,叫《弱水三千》。”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是要表达这个意思吗?”
“他吹这段高音的时候,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这首曲子好好听,听着有点悲伤,但更多的是空旷,那种站在天地之间只有一个人的空旷。”
“我也有这种感觉,但空旷里面又有东西,有温度,有光。”
“他是不是想家了?想龙国老家?”
“想也正常,毕竟他快半年没有回老家了,游子在外就没有不想家的。”
秦长风吹完了曲子,将水管笛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久。
狐妹从他膝盖上跳下来,在雪地里刨了一个坑,又跳回他怀里。
他用自己的羽绒服将狐妹裹住,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海姐从屋顶上飞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耳朵。
它们似乎都听出了秦长风曲子里的悲伤,然后都在用各自的方法安慰他。
从伤感的旋律之中彻底抽身后,秦长风看着镜头笑了笑。
“这首《弱水三千》的旋律有点伤感,吹的我都有点想回老家了。
说起来我也确实有快半年时间没有回龙国老家了,看样子我得找个时间回家看看了。”
说完,他顿了顿,将水管笛举到眼前看了看。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才艺表演算是完成了,这首《弱水三千》希望你们能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