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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整个鲜卑草原,乱成一锅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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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敌袭——!拓跋部!结阵!保护妇孺!”

  宇文莫那声嘶力竭地大吼,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疲惫不堪的宇文部战士仓促应战,妇孺的哭喊声瞬间被喊杀与兵刃交击声淹没。

  拓跋祈言一马当先,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儿郎们!宇文部的财宝和宝马就在眼前!杀!”

  几乎与此同时,乌桓边境,丘力居大帐。

  气氛凝重如铁。

  几件从“宇文溃兵”身上搜出的“证物”摆在案上:

  半截提及“大汗密令”的羊皮卷,

  一枚样式古朴、刻有宇文部狼纹的青铜印信。

  “大人,边境游骑急报,发现段部骑兵大规模向东移动的迹象,前锋已接近我部西南牧场!”

  又一名斥候冲入大帐,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丘力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宇文部疑似轲比能奸细,拓跋部动向不明,现在连一直还算安分的段部也蠢蠢欲动!

  这三者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难道真是轲比能联合东部鲜卑残部与段部,要对乌桓动手?

  “传令各部!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外部人马靠近!尤其是宇文和段部的人!”

  丘力居咬牙下令,

  “再派使者,以最严厉的口吻质问段日陆眷,他大军东移,意欲何为!”

  “同时,派人紧盯拓跋部的动向!”

  秃发与乞伏联军大营。

  胜利的喜悦还未完全消散,新的烦恼便接踵而至。

  先是派往接收宇文部边缘草场的小队,遭到了不明身份骑兵的袭击,损失了些人马。

  接着,从段部方向归来的商队带来流言,

  说段日陆眷对两部“独吞”战果极为不满,正在集结兵马。

  “贺兰,段部小子这是眼红了!”

  乞伏那颜脸色不善。

  他幼子已从别部接回,与秃发阿黛的婚事正在筹备,此刻最不愿节外生枝。

  秃发贺兰摩挲着下巴:“段部势大,硬拼不利。但若退让,他必定得寸进尺。”

  他眼中闪过厉色,“不如……我们先下手?”

  “趁他大军未全聚,派精骑突袭其前锋,打掉他的气焰!”

  “报——!”一名亲卫急匆匆闯入,

  “我们在东面巡逻的兄弟,抓到几个形迹可疑的牧民,他们……”

  “他们哼唱一些污蔑两位首领的俚曲!”

  “带上来!”

  几个面黄肌瘦的牧民被押进来,吓得浑身发抖,问什么答什么,结结巴巴地承认,

  他们是在段部边境的集市上,

  从一个醉醺醺的流浪汉那里听来的小调,

  内容就是秃发贺兰与乞伏那颜如何密谋夺取段部最好的草场……

  “混账!”秃发贺兰一脚踢翻面前的矮几,

  “段日陆眷!欺人太甚!散播谣言,动摇我军心!看来这一战,是非打不可了!”

  乞伏那颜也怒火中烧,

  两部刚刚联姻,正是需要树立威信的时候,岂容段部如此挑衅?

  “打!必须打!而且要打得狠,让草原上都知道,我们秃发和乞伏,不是好惹的!”

  联军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始隆隆转动,

  矛头却从残破的宇文部,转向了更强大的段部。

  …………

  与此同时,雪谷之中。

  牛憨接到了陈季陆续传回的消息简报。

  他站在岩洞口,望着谷外苍茫的雪原,对身旁的赵云、田豫道:

  “火,点起来了。但现在还不够旺,风向也可能变。”

  田豫点头:“将军所虑甚是。如今混乱初起,各部首领尚存理智,轲比能更非庸主。”

  “若他强行以大汗权威弹压,或能暂时稳住局面。”

  “所以,不能让他闲着。”牛憨转过身,目光锐利,看向王屯:

  “靖北营训练如何?”

  王屯挺胸:“新兵三百二十人,马术、弓弩已练半月,结阵冲杀还显生疏,但打顺风仗、捡便宜,够用了!”

  “好。”牛憨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长,“七日后,我们去打一仗。”

  “打谁?”众人齐声问。

  牛憨吐出两个字:

  “‘豺狗’。”

  ……

  “豺狗”不是部落的真名。

  它属于鲜卑一个依附于段部的小氏族,首领名叫秃发浑——

  和秃发贺兰同姓,却早已出五服,只是个边远支系。

  这支氏族之所以被称为“豺狗”,是因为他们专做最肮脏的勾当。

  草原各部交战,总有俘虏。

  大部落要脸面,要么收编为奴,要么交换赎金。

  但“豺狗”不同,他们专门在战后打扫战场,

  将那些受伤未死、或老弱无价值的俘虏,以虐杀取乐。

  尤其对汉人奴隶,手段更是残忍。

  去年冬天,幽州大旱,数百流民北逃求生,被“豺狗”截获。

  秃发浑下令,将其中半数活活冻死在雪地里,称之为“冰雕”。

  另一半则被迫互搏至死,供部众观赏。

  消息传开,连一些鲜卑部落都觉齿冷。

  但秃发浑不在乎。

  他需要这种凶名,来震慑周边小部,来向段日陆眷证明自己的“价值”。

  陈季的斥候早已摸清“豺狗”营地的位置——

  在燕山支脉的一处背风谷地,距离雪谷约一百五十里。

  “打‘豺狗’,有三个目的。”

  出兵前夜,牛憨在岩洞中做最后部署。

  岩壁上挂着一张简陋的羊皮地图,上面用炭块标着几个点。

  “第一,练兵。”牛憨手指点在地图上,

  “豺狗能战者不过两百,且骄横疏于防备。”

  “靖北营新兵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见血,这种对手正合适。”

  “第二,立威。”他的手指划过代表“豺狗”营地的标记,

  “我们要打出‘汉’字旗号。”

  “让草原知道,有一支汉军在北疆活动,专诛暴虐,解救同胞。”

  “第三,引轲比能分心。”

  牛憨看向众人:

  “轲比能本就是为了截杀我等,才从草原中心跑到东面来布防。”

  “如今草原烽烟四起,他又久寻我等不到。”

  “自然会考虑率众向西,先平叛乱。”

  “但若我等突然冒出来,在他的地盘上公然活动,甚至屠灭他的附属部落,他会怎么想?”

  田豫接话:“他会怀疑,这支汉军是否与内部的叛乱者有关联?”

  “是否在配合某种更大的图谋?”

  “尤其是……如果这支汉军打的是为公孙瓒复仇、救公孙续的旗号。”

  “公孙伯圭……”

  赵云低声念出故主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对。”牛憨点头,

  “轲比能最恨的人,就是公孙大哥,何况续儿还在我等手中。

  “这是轲比能的心病。”

  “他之所以答应袁绍对我等合围,就是为了将公孙大哥的血脉斩草除根!”

  “所以我们打‘豺狗’,救汉奴,就是在告诉他——”

  王屯握紧拳头:

  “公孙将军的债,有人来讨了。公孙续,我们护定了。”

  “正是。”牛憨最后在地图上一点,

  “这一仗,要快,要狠,要张扬。”

  “杀光‘豺狗’的战兵,解救所有奴隶,焚烧营地。然后,迅速撤回。”

  “撤退路线?”陈季问。

  “分三路。”牛憨早已规划好,

  “我率靖北营主力正面突袭。子龙带白马义从在外围游弋,截杀逃敌。”

  “陈季的斥候提前清除敌方哨探,并在沿途设疑兵,阻延可能的追兵。”

  “田豫留守山谷,护好公孙续和后勤。”

  众人肃然领命。

  ……

  七日后,子时。

  “豺狗”营地沉浸在睡梦中。

  连续几个月的安稳,让秃发浑的警惕心早已松懈。

  在他看来,草原上的大风浪是宇文、乞伏那些大部的事,他这种依附段部的小角色,

  只要按时上贡,就不会有人来找麻烦。

  至于汉人?

  哈,那些两脚羊只配在雪地里哀嚎。

  营地边缘,两个哨兵靠在一辆破车旁,裹着皮袄打盹。夜风呼啸,卷着雪沫拍在脸上。

  其中一人迷迷糊糊睁开眼,似乎看到远处雪地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他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

  白的。

  全是白的。

  不对……那是……

  他猛地瞪大眼,张嘴要喊。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贯穿他的咽喉。

  另一个哨兵惊醒,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支箭已至。

  噗嗤。

  两人软软倒地。

  雪地上,一道道白色身影悄然立起。

  那是靖北营的战士,每人身上都披着厚厚的白麻布,与雪地融为一体。

  他们口中衔枚,马蹄裹毡,在夜色中如同鬼魅。

  牛憨骑在“乌云盖雪”上,同样一身白袍。

  他抬起右手,缓缓向前一挥。

  没有呐喊,没有鼓噪。

  三百靖北营战士分成三股,如同三道白色溪流,悄无声息地涌入营地。

  屠杀,开始了。

  第一个被惊动的鲜卑人提着裤子从帐篷里钻出来,

  睡眼惺忪地骂骂咧咧,然后就看到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如同魔神般出现在眼前。

  马上的骑士手持长刀,刀光在月色下一闪。

  人头落地。

  尖叫声终于划破夜空。

  “敌袭——!”

  秃发浑从梦中惊醒,赤着上身冲出大帐。他看到的是火光、刀光、和到处倒下的族人。

  “结阵!结阵!”他嘶声大吼,抽出弯刀。

  但已经晚了。

  靖北营的新兵们虽然训练时间不长,但仇恨和求生的意志弥补了技巧的不足。

  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推进,见人就砍,见帐就烧。

  尤其那些曾被鲜卑奴役过的战士,此刻眼中只有血红。

  “杀!为爹娘报仇!”

  “为我媳妇报仇!”

  “杀光这些畜生!”

  怒吼声此起彼伏。

  王屯冲在最前面,手中直刀每一次挥砍都带走一条性命。

  他专挑那些衣着华丽的鲜卑贵族下手——

  那是赵云教他的,斩首。

  牛憨则直取中军。

  “乌云盖雪”如一道黑色闪电,在混乱的营地中左冲右突。

  马上的牛憨长刀翻飞,每一刀都带走一条人命。

  他看到了秃发浑。

  那个满脸横肉、胸口纹着豺狼图腾的汉子,正带着几十个亲卫试图组织反击。

  “汉狗!找死!”

  秃发浑看到牛憨,眼中凶光爆射,挥刀迎上。

  两马交错。

  噗嗤!

  秃发浑的右臂齐肩而断。

  惨叫声中,牛憨反手一刀,斩下头颅。

  无头尸身从马背栽落,鲜血染红雪地。

  “首领死了!”

  “跑啊!”

  剩余的鲜卑战士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但外围,赵云的白马义从早已张开大网。

  任何试图逃出营地的鲜卑人,都会迎来一阵精准的箭雨。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豺狗”氏族两百余战兵,尽数伏诛。

  营地中央,牛憨勒马而立。

  “乌云盖雪”喷着白气,马蹄不安地刨着染血的雪地。

  王屯快步走来,脸上溅满血点:

  “将军,清点完毕。斩杀鲜卑男子二百一十七人,俘虏妇孺三百余。”

  “解救汉奴……八十三人。”

  牛憨点点头,看向王屯:“老规矩。”

  他说的老规矩,是指想要加入靖北军的汉奴需要过的第一关。

  拿起刀来,砍向奴役自己的鲜卑人。

  若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即便愿意跟着牛憨他们,也只会被编入后勤,做一些洗衣做饭的活计。

  …………

  黎明时分,“豺狗”营地燃起冲天大火。

  所有鲜卑人的尸体被堆在一起焚烧,营帐、车辆、来不及带走的物资,尽数付之一炬。

  浓烟滚滚,在清晨的天空中格外醒目。

  营地废墟前,八十三名被救的汉奴换上了从鲜卑人那里缴获的皮袄,

  手里捧着肉粥,怔怔地看着燃烧的营地。

  他们中大多数人,已经在这里被囚禁了数年。

  有些人,甚至已经忘记了家乡的模样。

  牛憨站在一块高地上,身后是列队整齐的靖北营战士。

  他手中举着一面连夜赶制的旗帜——白底,红边,正中一个巨大的黑色“汉”字。

  “诸位父老乡亲。”

  牛憨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开,清晰而坚定。

  “我乃大汉青州牧刘玄德麾下,督礼中郎将牛憨。”

  “今日,我率汉军北上,诛灭鲜卑暴部‘豺狗’,解救同胞。”

  “我要告诉你们,也告诉这草原上的所有胡虏——”

  “汉家山河犹在,汉家儿郎未死!”

  “从今日起,凡虐我同胞、侵我疆土者,虽远必诛!”

  “凡愿随我抗击胡虏、靖平北疆者,皆为兄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被救者眼中渐渐燃起的光,又扫过靖北营战士挺直的脊梁:

  “这面‘汉’字旗,会一直立在这里。”

  “让所有路过的人看到,让所有胡虏知道——”

  “汉军,回来了。”

  话音落下,靖北营三百战士齐声怒吼:

  “汉军威武!”

  “汉军威武!”

  声浪在山谷间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那些被救的汉奴,终于有人哭出了声。

  不是绝望的哭,是那种压抑太久、终于能喘一口气的哭。

  一个瘦削的少年突然冲出人群,扑通跪在牛憨面前:

  “将军!我……我想当兵!我想杀胡人!为我爹娘报仇!”

  牛憨低头看着他。

  少年最多十五六岁,面黄肌瘦,但眼睛很亮,亮得灼人。

  “你叫什么名字?”

  “狗……狗剩。”少年低下头,“我没有大名,爹娘都叫俺狗剩。”

  牛憨沉默片刻,伸出手:“起来。”

  狗剩犹豫着,被牛憨一把拉了起来。

  “从今天起,你叫汉生。”牛憨看着他,“汉家重生。”

  少年——汉生愣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他重重点头,用力抹了把脸,站到了靖北营的队列末尾。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八十三名被救者,最终有五十七人选择留下,加入了靖北营。

  其余老弱妇孺,牛憨分给他们马匹、粮食和御寒衣物,指明了南下的方向。

  “往南走,遇到汉人的城池就进去。

  若有人问起,就说——”

  牛憨顿了顿,“就说北疆有汉军在活动,在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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