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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那不叫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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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年岁稍长的男人,用干裂嘶哑的嗓音断断续续讲述起来。

  他叫王屯,原是辽西郡一个屯田村的什长。

  去年秋收前,一队鲜卑马贼突然冲进村子,见人就杀,遇粮便抢。

  他的父母妻儿,皆死在他眼前。

  “……他们将我爹娘砍倒,把我那刚满周岁的娃……活活摔死在石磨上……”

  “我婆娘被拖走……再没回来……”

  王屯说到此处,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泪水混着脸上污垢淌下,却哭不出声,

  只有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响。

  “我们这些没当场死的,就被铁链锁着,像牲口一样拖走。”

  “一路走……一路死,到后来只剩我们几个,被卖到这部落里……”

  另一个瘦削的年轻人咬紧牙关补充,声音里浸着彻骨的恨意:

  “这些胡虏,从不拿我们当人!干活稍慢便是鞭子,病了就扔出去喂狼!”

  “女人……女人更惨……”

  他说不下去,只死死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们的讲述并不详尽,

  却字字沾血,寥寥数语便勾勒出边地百姓惯常承受的地狱图景。

  几个年轻的白马义从听得目眦欲裂。

  他们随公孙瓒与胡人交战,知其凶残,但如此近距离听闻同胞的具体惨状,冲击仍是剧烈。

  就在这时——

  那一直蜷缩在皮帐边的胡人孩子,竟不知何时悄然挪到了一匹无人看管的矮马旁。

  他身形瘦小,动作却异常敏捷,

  趁众人注意力皆在汉人奴隶身上,猛地窜上马背,狠狠一夹马腹!

  矮马吃痛,嘶鸣着朝谷外狂奔而去!

  “小崽子!”田豫反应极快,厉喝一声,反手便摘弓搭箭。

  “算了。”牛憨的声音响起,制止了他。

  田豫动作一滞,急道:“将军!他若逃了,我们的行踪……”

  牛憨望着那孩子纵马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他确实觉得,一个七八岁的稚童,在茫茫草原上孤身一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但就在他这转念之间,

  那刚被解救的汉人奴隶王屯猛地扑前两步,嘶声喊道:

  “军爷!那孩子……那孩子认得路!”

  “他会跑去最近的部落报信!我们村子……去年就是这样被灭的!”

  陈季策马上前,沉声道:

  “一个孩童,纵使报信,又能如何?未免夸大。”

  “军爷!”另一名瘦削的汉人奴隶抬起头,眼中是刻入骨髓的恨意与恐惧,

  “这些胡虏,七八岁的崽子就能骑马射兔,十来岁便敢跟着父兄骑马劫边!”

  “他们不是孩子,是喝狼奶长大的狼崽子!”

  “我们屯遭袭那夜,就是几个半大孩子先摸掉了村口的岗哨……他们,他们全族老幼,皆可为兵啊!”

  牛憨与陈季目光一碰,心头俱是一凛。

  他们久在中原或军阵之间,虽知胡人骁勇,却未曾真切体会过这“全民皆兵”。

  “我去追!”陈季咬牙,立刻调转马头。

  “不必了。”一个清朗而沉稳的声音传来。

  赵云已领着大队人马驰至近前,公孙续被他护在身侧。

  赵云的目光追随着天际尽头那已缩成一个小黑点的骑影,缓缓摇头:

  “那马是草原矮马,最熟地形。”

  “那孩子骑术精熟,人马合一,此刻已然追不上了。”

  他收回目光,扫过狼藉的营地,声音果断:

  “收拾能用的粮秣器物,带上解救的百姓,速速转移。此地不可久留。”

  牛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不安,果断下令:

  “陈季,带你的人扩大警戒范围。”

  “其他人,速速清理营地,凡有用之物尽数带走。马匹,可以乘人的都带走!”

  众人应诺,立刻行动起来。

  白马义从们动作更加利落,带着一种紧迫感。

  很快,营地被清点完毕。

  除了少数原本躲在帐中瑟瑟发抖的胡人老弱妇孺被驱赶到空地中央,其余能用的物资已捆扎妥当。

  几名被解救的汉人奴隶默默帮忙收拾完,

  此刻聚在一旁,眼神复杂地望向那些蜷缩在一起的胡人老弱,又看向牛憨。

  王屯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将军……这些人,如何处置?”

  牛憨的目光扫过那群胡人老弱妇孺。

  那些人,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带惊恐的妇人和几个懵懂幼童。

  他们瑟缩着,用恐惧而茫然的眼神望着这些手握染血刀锋的汉人骑兵。

  “我不杀老弱。”

  牛憨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他记得大哥刘备的叮嘱,也记得淑君平日教的道理。

  战场厮杀是你死我活,但对那些手无寸铁的老人孩童下手……

  他做不出来。

  田豫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

  他望了望那群缩在一起的胡人老弱,

  又看向身旁那几个汉人奴隶眼中几乎要烧出来的恨意,只是将刀柄握得更紧。

  “军爷……”

  名叫王屯的汉人奴隶突然跪倒,朝着牛憨重重磕了个头。

  再抬头时,眼眶赤红:“您心善,是菩萨心肠……”

  “可这些人,哪一个手上没沾着我们汉人的血?”

  他手臂发颤,指向一个约莫十来岁的胡人少年:

  “就那崽子,上月跟着他爹出去‘打草谷’,回来时马脖子上挂了三颗人头……”

  他又指向一个紧抱婴孩的胡人妇人:

  “那女人身上穿的皮袄,是我婆娘一针一线缝的……”

  王屯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

  “将军,他们全族上下,老幼妇孺,谁没吃过抢来的汉家粮?”

  “谁没穿过掠来的汉家衣?”

  “谁没在汉人的尸骨旁欢笑歌舞?”

  “他们没有一个无辜!”

  另一个瘦得见骨的汉人奴隶嘶吼起来,他指着那些老人身上黯淡发旧的金银饰物:

  “他们年轻时,谁没南下杀过咱的人?”

  他浑身抖得厉害,眼泪混着污血往下淌:

  “将军!我不要您动手——怕脏了您的手!”

  “只求您……给把刀!”

  他猛然仰脸,眼中爆出近乎疯狂的光:

  “让我自己报仇!血仇,得亲手来报!”

  牛憨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看看那些惶恐的胡人老弱,又看看眼前这几个眼中烧着火、骨里刻着恨的同胞,

  只觉得胸口堵着什么,沉甸甸地压着呼吸。

  还没等他开口,身旁“锵”的一声——

  田豫已然抽出自己的环首刀,刀柄向前,递到了那汉人奴隶面前。

  紧接着,周围几名白马义从沉默地动了起来。

  备用或缴获的短刀、弯刀,一柄柄被扔到那几个汉人奴隶脚边。

  他们的眼神复杂——

  有悲悯,有怒火,也有一种冰冷的决绝。

  这些生长在边郡的年轻人,谁没听过胡骑寇边、家破人亡的故事?

  有些人的至亲,就死在类似的惨祸里。

  牛憨看着地上的刀,又看向田豫。

  田豫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声道:

  “将军……在边地,有些债只能血偿。我们不来沾这血,但……不能拦着他们讨债。”

  王屯和另外三个汉人男子,几乎是扑向了地上的刀。

  他们抓刀的手起初发颤,可握紧之后,却稳得骇人。

  “啊——!!!”

  一声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吼叫从王屯胸膛里炸开,他率先冲向那群胡人老弱。

  手起,刀落。

  惨嚎、哭求、胡语的咒骂、刀刃斩入骨肉的闷响……

  顷刻间吞没了山谷。

  牛憨转过身。

  他没有拦,也没有再看。

  身后的声音一阵阵撞进耳里,他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一个老妇临死的哀鸣格外凄厉,让他想起涿郡乡下那些总笑着塞给他饼子的婶娘。

  一个孩子的啼哭戛然而止,他心头猛地一抽。

  他闭上了眼。

  不知多久,声响渐渐稀落下去。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比之前更刺鼻、更厚重。

  赵云不知何时策马到了他身侧。

  望了一眼那片再无生气的空地,又看了看沉默如石的牛憨,他轻声叹道:

  “将军,这就是边地。”

  话音平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胡人视我汉民如两脚羊,杀掠奸淫,从无手软。”

  “汉民的血泪流干了,仇恨就长进骨头里。”

  “以暴制暴,以血洗血……”

  “在这儿,很多时候没有对错,只有生死,只有血仇。”

  牛憨缓缓睁眼,他想起大哥说过的话。

  “俺明白。大哥说过,有些事,得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为上位者,须讲公平。”

  “将军,以牙还牙,以血还血,那不叫公平。”

  田豫的嗓音传来,干涩如沙:

  “因为我们从未起过伤人的念头,却无端受了伤。”

  “所以,得让他们尝到比我们所受伤害痛千倍、苦万倍的滋味——”

  “那才叫公平。”

  那几个汉人奴隶提着滴血的刀走了回来。

  他们脸上溅满了血,眼神却空洞了许多,

  仿佛刚才那场杀戮掏空了他们最后的气力,也释放了部分积压的恶魔。

  王屯走到牛憨面前,将染红的刀放在地上,再次跪下:

  “谢将军……成全。”

  牛憨沉默地看着眼前五双燃烧的眼睛。

  他转身走向缴获的马匹,挑了五匹最温驯的矮马,又取来几袋粟米和肉干,递到王屯面前。

  “拿着,回幽州去。”

  王屯没接。

  他身后四个男女也没动。

  三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齐刷刷跪下。

  “将军,我们回不去了。”王屯的声音像磨砂石:

  “家没了,亲人没了,村里认识的人死绝了……”

  “我们跟您走。”那个瘦削的年轻人抬起头,眼眶赤红,“我们要杀胡人。”

  “对!”另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咬牙道,

  “我爹、我大哥,都死在胡人刀下。这仇,我得亲手报。”

  牛憨眉头拧紧:“俺们这是逃命,前路凶险,顾不上你们。”

  “我们跟得上!”王屯急道,

  “我是屯田什长,会喂马,会修鞍,还能认草药!”

  那两个女子也走上前来。

  年长些的妇人约莫三十,面容枯槁却挺直了背:

  “将军,我们也不回去。”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颤:“回去了……怎么活?”

  “丈夫死了,孩子没了,乡邻会说我们脏了身子,辱了门楣……”

  年轻些的那个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鞭痕,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渗出血珠:

  “我宁愿死在草原上,也不回去听那些戳脊梁骨的话。”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决绝:

  “若是将军不嫌……我们愿意做军妓,伺候将士们。”

  “胡闹!”

  牛憨一声低喝,脸色沉了下来。

  “俺军中,没有军妓这回事。”他盯着那女子,

  “大哥说过,但凡还有一分人心,就不能让女子受这种屈辱。”

  年轻女子浑身一颤,眼泪终于滚下来。

  年长些的妇人却跪下磕头:

  “那我们给将士们洗衣做饭!我们什么都能做,只求将军别赶我们走……”

  “将军。”赵云策马靠近,声音压得很低,“她们说的是实情。这样的女子回去,活不下去的。”

  田豫也低声道:“边郡风气如此,失了贞节的女子,要么投井,要么被宗族沉塘。就算活着,也是日日受辱。”

  牛憨看着眼前这五人。

  三个男人眼中是复仇的火,两个女子眼中是求活的泪。

  他想起涿郡的乡亲,想起那些会笑着喊他“憨子”的婶娘姐妹。

  若她们遭此大难……

  “好。”

  牛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们可以跟着。但话说在前头——”

  他目光扫过五人,一字一顿:

  “第一,这是逃命,不是游猎。”

  “要能跟上队伍,跟不上,俺们不会为一人停下。”

  “第二,路上凶险,刀箭无眼。若遇袭,各自保命。”

  “第三……”他顿了顿,看向王屯,“若被胡人俘虏,当如何?”

  王屯猛地抬头,眼中爆出狠光:

  “将军放心!我们宁愿死,绝不再为奴为婢!”

  他伸手:“求将军赐刀一把。若真到那一步……我自裁!”

  另外两个男人也重重点头。

  那两个女子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年长的那个抹了把脸:

  “将军,我们怀里都藏了碎骨片。若逃不掉,我们就划了脖子,绝不受辱。”

  牛憨沉默良久。

  终于,他解下腰间另一柄备用短刀,递给王屯。

  又从马鞍袋里取出两把削肉小刀,给了两个女子。

  “上马。”

  他不再多言,翻身上了自己的战马。

  王屯五人愣了一瞬,随即眼中爆发出光亮。

  他们笨拙却急切地爬上马背——即便那两个女子,也在草原上见识过骑马,此刻拼死握紧缰绳。

  牛憨看了眼正在整队的白马义从,目光落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

  经历方才的血腥,这些年轻人的眼神变了。

  少了几分迷茫,多了几分冷硬。

  “出发。”

  他马刀前指,向北。

  队伍再次开拔。

  这一次,队伍后方多了五匹矮马,马背上是不太稳当却咬紧牙关的身影。

  玄甲斥候散在四周,如警惕的狼群。

  白马义从们沉默驰骋,偶尔有人回头看一眼那五个新加入的男女,眼神复杂。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原特有的腥气和苍茫。

  牛憨一马当先,马刀横在鞍前。

  他想起大哥刘备常说的话:

  “这世道,有时活下来比死更需要勇气。”

  身后,公孙续的小手紧紧抓着马鞍,一声不吭。

  赵云与田豫一左一右,目光锐利。

  而更后方,王屯死死攥着缰绳,指甲嵌进掌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处已渐行渐远的山谷——

  那里埋葬了他的仇人,也埋葬了他最后的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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