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东、南、北三面,已有火把长龙向这边涌来——显然是淳于嘉发现西城有变,调兵来援。
“傅士仁!”牛憨吼道。
“末将在!”
“带你的人,守住城楼!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备好!”
“陈季!”
“在!”
“带你的人,在城门内列阵!盾牌在前,长矛在后,结圆阵死守!”
“裴元绍!”
“俺在!”
“带你的人,肃清城门附近残敌,确保通道畅通!”
一道道命令下达,玄甲营迅速行动起来。
两个月的严酷训练在此刻显现威力——没有慌乱,没有迟疑,各队按令行事,如臂使指。
不过半刻钟,西城门已牢牢控制在玄甲营手中。
城楼上,傅士仁率两百弓弩手据守,箭矢上弦,滚木礌石堆在垛口。
城门洞内,陈季率三百盾矛手结成三道防线,盾牌相连如铁壁,长矛自盾隙探出如林。
城门附近街巷,裴元绍率两百刀斧手来回巡视,凡有可疑者,格杀勿论。
牛憨站在城楼最高处,开山斧拄地,望向城内。
远处,火把如长龙,正迅速逼近。
显然,淳于嘉并非不知兵之人,对于此事早有预案。
而城外,为避免打草惊蛇而并未提前动员的青州军主力,此时也开始整军开拔。
正加紧往济南城西门赶来。
所以。
他和玄甲营需要坚守至少半个时辰,才能等来援军。
最先赶到的是淳于嘉之子淳于安率领的两千南门守军。
淳于安年约三十,白面短须,披甲持枪,见西城门已失,又见城楼上黑压压的守军,心中惊怒交加。
“李庭狗贼!安敢献城!”
他厉声喝道:“众将士!随我夺回城门!斩杀叛逆者,赏千金,升三级!”
重赏之下,两千守军鼓起勇气,向城门涌来。
“放箭!”
傅士仁一声令下。
城楼上箭如雨下。
冲在最前的守军顿时倒下一片。
但淳于安毕竟是将门之后,颇有勇略,见状令道:
“举盾!冲锋!”
守军举起盾牌,冒着箭雨向前冲。
距离城门百步时,城楼上滚木礌石倾泻而下。
“轰隆!”
滚木所过之处,骨断筋折。礌石砸下,盾牌破碎。
又是一片惨嚎。
但守军人数众多,前赴后继,终于冲近城门。
然后,他们撞上了玄甲营的盾阵。
“顶住!”
陈季站在盾阵第二排,嘶声大吼。
他手中持的是一面包铁大盾,重三十斤。
此刻盾牌斜举,与前后左右四面盾牌紧密相连,构成一道弧形铁壁。
盾阵共三排,每排百人。
第一排半跪,盾牌斜插地面;第二排站立,盾牌平举;第三排站立,盾牌高举过头,防箭矢。
盾隙中,长达一丈八尺的长矛探出,密密麻麻,如刺猬。
这是牛憨在西园时琢磨出的“铁刺猬阵”,专克步兵冲锋。
淳于安的守军撞上盾阵的瞬间——
“噗!”“噗!”“噗!”
最前排的守军收势不及,直接撞在矛尖上,被捅了个对穿。
惨叫声中,尸体挂在矛杆上,一时竟未倒下。
后面守军骇然止步。
“推进!”
陈季嘶吼。
“哈!”
三百玄甲士卒齐声暴喝,盾阵整体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整齐划一,地面微震。
守军被迫后退。
“再进!”
“哈!”
又一步。
守军阵型开始松动。
淳于安在后面看得目眦欲裂:
“不许退!长枪手上前,捅穿他们的盾!”
数十名长枪手硬着头皮上前,长枪向盾阵刺去。
“叮叮当当!”
枪尖刺在包铁盾牌上,火星四溅,却难破防。
而盾阵中探出的长矛更长、更密,每一次突刺,必带起一蓬血花。
“弓弩手!射他们的脸!”淳于安又令。
箭矢飞来,但第三排盾牌高举,将箭矢尽数挡住。
玄甲营的盾阵,如同一个移动的铁乌龟,让守军无处下口。
而盾阵之后,裴元绍率领的两百刀斧手已悄然绕到侧翼。
“杀!”
裴元绍暴喝,率队从街巷中杀出,直插守军侧肋。
刀斧翻飞,血光迸溅。
守军猝不及防,侧翼瞬间崩溃。
“稳住!稳住!”淳于安声嘶力竭。
但兵败如山倒。
前有铁刺猬般的盾阵步步紧逼,侧有凶神恶煞的刀斧手砍杀,守军终于彻底崩溃。
“逃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两千守军如退潮般向后溃逃。
淳于安连斩数人,却止不住溃势,只得被亲兵裹挟着向后逃去。
从接战到溃败,不过一刻钟。
城楼上,牛憨看得分明。
他没有喜悦,只有冷酷。
“传令裴元绍,追出三百步即止,不可深入。”
“传令陈季,重整阵型,修补盾牌,清点伤亡。”
“传令傅士仁,箭矢省着用,滚木礌石只余三分之一,不可再轻易投放。”
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
此战,玄甲营阵亡一人,重伤十二人,轻伤三十余人。
而斩敌至少三百,溃敌两千。
首战告捷。
但牛憨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淳于安败退不久,东门、北门的援军陆续赶到。
这次是淳于嘉亲自督战,麾下四千兵马,
加上淳于安溃兵重新收拢的一千余人,总计五千之众,将西城门围得水泄不通。
淳于嘉坐在马上,面色铁青。
他看着城楼上那杆“玄”字大旗,又看看城门内那纹丝不动的黑色盾阵,心中惊怒交加。
“李庭狗贼……还有这支黑甲军……刘玄德从哪弄来如此精锐?”
郡丞王良低声道:
“国相,此军应是刘玄德亲卫‘玄甲营’,统军者是其四弟牛憨,有‘万人敌’之称。”
“牛憨……”淳于嘉咬牙,
“就是那个在洛阳救走乐安公主的莽夫?”
“正是。”
“哼,匹夫之勇,何足道哉。”淳于嘉冷笑,
“传令,调床弩来!我倒要看看,他的盾阵能不能挡住床弩!”
不多时,十架床弩被推至阵前。
这种军用床弩需五人操作,弩箭如矛,可射三百步,威力足以洞穿城墙。
“放!”
淳于嘉令旗一挥。
“嘣——嘣——嘣——”
弓弦震响,十支巨弩呼啸而出,直射玄甲营盾阵!
城楼上,牛憨瞳孔骤缩。
“散!”
他暴喝一声。
但命令传达需要时间。
而巨弩已至!
“轰!”
一支巨弩正中盾阵!
包铁木盾应声破碎!
持盾的玄甲士卒连人带盾被洞穿,弩箭余势未衰,又连续洞穿后方两人,才钉在地上!
一支弩箭,竟连杀三人!
盾阵被撕开一个缺口。
守军见状,士气大振,发一声喊,就要从这个缺口冲入。
“补位!”
陈季眼都红了,亲自持盾顶上缺口。
但床弩第二波射击又至。
这一次,玄甲营有了准备,盾阵迅速分散,巨弩大多射空,但仍有一支射中盾阵,又造成两人伤亡。
城楼上,牛憨看得目眦欲裂。
“傅士仁!给俺射掉那些床弩!”
“将军,床弩在射程之外!”傅士仁急道。
牛憨不再多言,大步下城楼。
他来到城门内,看着那些床弩——距离约二百五十步,确在弓弩射程之外。
“取俺弓来!”
亲兵递上一张铁胎弓,这正是牛憨从洛阳回旋之后,太史慈找巧将为其修复的八石强弓!
牛憨接弓,又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特制破甲箭。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弓如满月。
【洞察】开启!
瞄准——最中间那架床弩后的操作手。
松弦。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