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不可轻敌。”刘备摇头,
“济南城墙高厚,强攻伤亡必巨。”
他看向郭嘉:“奉孝,你以为呢?”
郭嘉坐在帐角,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
“嘉已与李庭约定,子时举火三下,间隔三息。此乃暗号,外人不知。”
“若见火起,玄甲营可率先入城,抢占城门,放大军入内。”
“若不见火……”他顿了顿,“则说明事有变故。届时再议强攻不迟。”
刘备颔首,目光落在牛憨身上:“守拙,玄甲营可准备好了?”
牛憨起身抱拳:“大哥放心!玄甲营一千零八十人,皆已备战!”
“好。”刘备沉声道,
“今夜子时,若见西城门火起,你便率玄甲营为先锋,抢占城门,死守至大军入城!”
“此战首功,便在玄甲营能否站稳脚跟!”
“诺!”牛憨声音如铁。
夜幕降临。
济南城头火把通明,守军来回巡视,气氛肃杀。
西城门内,李庭站在军帐前,望着城楼方向,手心尽是冷汗。
他身后站着三名心腹校尉,皆是当年泰山贼旧部。
“都尉,真要动手?”一名满脸横肉的校尉低声道,“万一失败……”
“没有万一。”李庭咬牙,
“刘使君大军已至城下,三万对八千,济南能守几日?”
“淳于嘉那老匹夫,素来看不起咱们这些出身草莽的。待城破之日,你我皆是阶下囚!”
他环视三人:“事成之后,刘使君许诺,拜我为郡尉,赏千金,荫一子为官。”
“诸位兄弟,皆有封赏!”
三名校尉对视一眼,齐齐抱拳:“愿随都尉!”
李庭点头:“按计划行事。子时整,我上城楼举火为号。”
“你三人各率本部,控制西城军营,凡有反抗者,杀无赦!”
“记住,动作要快!城门一开,放青州军入城,大事便定!”
“是!”
时间一点点流逝。
亥时三刻,西城门守军开始换防。
李庭亲自登上城楼,对今夜值守的军侯道:
“王军侯,你带弟兄们下去休息吧。今夜我亲自值守。”
那军侯一愣:“都尉,这不合规矩……”
“规矩?”李庭冷笑,
“淳于国相有令,今夜加倍戒备。我身为都尉,亲自值守,有何不妥?”
军侯不敢多言,只得带人退下。
李庭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狠色。
这王军侯是淳于嘉亲信,若不支开,必生变故。
城楼上,只剩下李庭和二十余名心腹亲兵。
他走到垛口前,望向城外。
夜色如墨,远处青州军营灯火点点,如星河落地。
李庭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火折子。
子时将至。
…………
“时辰到了。”
青州军大营内,刘备披甲而立,望向济南城的方向。
为免打草惊蛇,此行须隐秘迅疾。
中军并未提前布置,夜袭之谋也仅告知了主要将领与牛憨所率的玄甲军。
故此刻营中一如往常,只各级军官已得令待命。
而玄甲军早全员整备,肃立于夜色之中。
牛憨骑马立于队首,开山斧横在马鞍上。
他身后,一千零八十名玄甲士卒肃立无声,唯有甲叶在夜风中微响。
他们须以最快速度夺占济南西门,死守至主力抵达。
郭嘉站在刘备身侧,轻声道:“该来了。”
话音未落——
济南城西城楼上,陡然亮起一点火光!
那火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举了三下,间隔三息,随即熄灭。
片刻后,又亮起,再举三下。
如是三次。
“是暗号!”田畴低呼。
刘备眼中精光暴射:“守拙!”
“在!”
“率玄甲营,抢占西城门!”
“诺!”
牛憨一勒马缰,开山斧向前一指:
“玄甲营——前进!”
“诺!”
一千零八十人齐声应喝,随即如黑色潮水般涌向济南城。
没有呐喊,没有鼓噪。
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甲叶碰撞声,以及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城墙之上,李庭看着城外涌来的黑色洪流,心跳如鼓。
他转身对亲兵吼道:“开城门!放吊桥!”
“都尉,这……”一名亲兵迟疑。
“开!”李庭拔刀架在那亲兵脖子上,面目狰狞,
“不开者,死!”
亲兵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冲向绞盘。
“嘎吱——嘎吱——”
沉重的城门缓缓向内打开。护城河上的吊桥也缓缓放下。
与此同时,西城军营内。
三名校尉各率本部,突袭中军大帐。
“李庭反了!诛杀叛逆!”
营中顿时大乱。有军官试图组织抵抗,但李庭的心腹早有准备,见人就杀。
“投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
…………
西城门外。
吊桥刚落稳,牛憨一马当先,冲过护城河。
他身后,玄甲营如影随形。
城门洞开,城内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牛憨冲入城门洞的瞬间,迎面撞上一队守军,显然是发现异常赶来查看的。
为首一名军侯见城门大开,
又见黑压压的军队涌入,吓得魂飞魄散,但职责所在,还是拔刀大吼:
“关城门!快关城门!”
“死!”
牛憨暴喝一声,战马人立而起,手中开山斧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当头劈下!
那军侯举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声中,军侯手中钢刀应声而断!斧势未衰,重重劈在他肩胛之上!
“咔嚓!”
骨裂声令人牙酸。军侯惨叫一声,半边身子几乎被劈开,鲜血喷溅丈余!
牛憨看都不看,战马前冲,开山斧左右横扫。
“噗!”“噗!”“噗!”
三名守军被拦腰斩断,肠肚流了一地。
后面的守军何曾见过这等凶神?胆气瞬间崩溃,发一声喊,转身就逃。
“不准退!给我顶住!”
一名校尉从后方赶来,见状大怒,挥刀连斩两名逃兵,厉声喝道:
“弓箭手!放箭!”
城楼上尚有百余守军未被李庭控制,闻言纷纷张弓搭箭。
“咻咻咻——”
箭雨倾泻而下!
牛憨不闪不避,战马人立,开山斧在身前舞成一团黑光。
“叮叮当当!”
箭矢尽数被格开!
他身后的玄甲营士卒早已举起盾牌,结成盾阵,箭矢射在包铁木盾上,纷纷弹开。
“冲进去!抢占城门楼!”
牛憨一声令下,翻身下马——城门洞内狭窄,战马反而碍事。
他提着开山斧,大步向前。
那名校尉见箭矢无效,又见这黑甲将军如魔神般杀来,心中骇极,但还是咬牙挺枪刺来:
“贼将受死!”
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牛憨心口。
牛憨不闪不避,左手探出,竟一把抓住枪杆!
校尉大惊,奋力回夺,却觉枪杆如铸在铁山中,纹丝不动。
“撒手!”牛憨暴喝,单臂发力一拽。
校尉整个人被凌空拽起,惊呼声中,已被牛憨连人带枪抡了起来!
“去!”
牛憨将这校尉当做兵器,狠狠砸向旁边聚拢的守军。
“砰!”
四五名守军被砸得骨断筋折,惨叫着倒地。
那校尉更是胸骨尽碎,口喷鲜血,眼见不活了。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守军的斗志。
“逃!快逃!”
守军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牛憨也不追赶,大步登上城楼台阶。
台阶上尚有十余守军负隅顽抗,长矛如林刺来。
牛憨开山斧一个横扫,斧刃过处,矛杆尽断!再复一斧,三名守军被劈飞出去,撞在垛口上,生死不知。
他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当牛憨踏上城楼时,身后台阶已铺满尸体。
城楼上,李庭正带着亲兵与残余守军厮杀。见牛憨上来,又惊又喜:
“可是牛将军?”
“俺是牛憨!”牛憨声如闷雷,“李都尉,城门已控?”
“已控!已控!”李庭连声道,“西城军营正在肃清,片刻即定!”
牛憨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看向城内。
只见西城军营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渐歇。
显然李庭的心腹已控制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