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招登上瞭望台,向北望去——只见数里外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是赵家沟!”一个庄丁喊道。
牵招脸色铁青:“胡骑竟然白日来袭!集合人手,速去救援!”
“子经兄,我也去!”简雍道。
“简先生留在庄中……”
“我虽不擅厮杀,但多个人多份力!”简雍坚持。
牵招不再多说,点头道:“好!跟上!”
片刻间,庄中集结了八十余骑。
牵招一马当先,简雍与两名亲随紧随其后,众人向着火光处疾驰。
赵家沟是个两百多户的中等村落,此刻已陷入火海。
约三百胡骑在村中横冲直撞,见人就杀,见物就抢。
村民的惨叫声、胡人的怪叫声、房屋倒塌声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
村口,几十个村民手持农具拼死抵抗,但如何挡得住精锐胡骑?
转眼间就倒下一片。
“杀!”牵招怒吼一声,张弓搭箭,一箭射穿一个正要挥刀砍向老妇的胡人咽喉。
八十余骑如利箭般插入战场。
这些游侠儿久经战阵,配合默契。
十人一队,五人持矛冲阵,五人张弓掩护,专挑胡骑薄弱处攻击。
牵招更是勇不可当。
他马快弓强,连珠箭发,箭无虚发。
转眼间就有七八个胡人落马。
简雍虽然也有些勇力,但多是街角斗殴之流的武艺。
自然与牵招等人骑射不同。
故只能带着两名亲随专救村民。
三人趁乱将受伤的百姓拖到安全处,又组织青壮用门板、车架设置路障,阻挡胡骑冲击。
胡人首领见突然杀出一支生力军,吹响号角,胡骑开始集结。
牵招看得分明,知道若让胡骑集结冲锋,自己这几十人绝不是对手。
他当机立断,大喝道:“擒贼先擒王!随我来!”
他纵马直扑那胡人首领所在。
身后二十余骑紧紧跟随。
胡人首领见牵招冲来,狞笑一声,挥舞弯刀迎上。
两人马头相交,刀枪并举,战在一处。
这胡人首领甚是彪悍,刀法狠辣,力大无穷。
牵招与他战了十余合,竟难分胜负。
就在此时,一个胡人悄悄张弓,瞄准牵招后背。
“子经小心!”简雍惊呼。
牵招闻声,猛地俯身,那箭擦着他头盔飞过。
就这么一分神,胡人首领弯刀已到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牵招不退反进,左手抓住刀背,右手长枪直刺对方咽喉!
“噗”的一声,长枪透颈而出。
胡人首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颈间的枪杆,缓缓栽落马下。
首领一死,胡骑大乱。
牵招趁机高喊:“尔等首领已死!还不速退!”
胡骑见势不妙,呼啸一声,四散奔逃。
游侠儿们追杀一阵,缴获了二十多匹战马和不少兵器。
战斗结束,赵家沟已成一片废墟。
房屋大半被焚,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胡人的,更多的是村民。
幸存者跪在亲人尸身旁,哭声震天。
一个老汉抱着孙子的尸体,老泪纵横:
“我就这么一个孙子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吧……”
一个年轻妇人呆呆坐在丈夫尸身旁,不哭不喊,只是轻轻抚摸丈夫冰冷的脸。
牵招看着这一切,双拳紧握,指甲陷进肉里。
“这是第几次了?”他声音嘶哑,
“自我记事起,胡人每年都来。抢粮、抢人、抢牲畜……”
“朝廷的边军呢?太守的守军呢?都死绝了吗!”
简雍心中沉重,无言以对。
游侠儿们默默救助伤员,收敛尸体。
有人从井里打水灭火,有人整理还能住的房屋。
黄昏时分,各村援兵陆续赶到。看到惨状,无不悲愤。
“子经,不能这样下去了!”
一个头领红着眼睛说,“咱们得给朝廷上书!要求派兵驻防!”
“上书?”牵招苦笑,
“给谁上书?洛阳都让董卓烧了,皇帝都被掳到长安了。谁管咱们边民的死活?”
他转身看向简雍,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简先生,我改主意了。”
“子经兄?”
“我不只自己去青州。”牵招一字一句道,
“我要带一百个边地好汉同去!这些兄弟都是跟胡人血战过的,熟知边事,勇猛善战。”
“玄德若要整顿边防,这些人正是他需要的!”
简雍大喜:“如此甚好!玄德必倒履相迎!”
“不过,”牵招又道,“走之前,我们还得做一件事。”
“何事?”
“扫清这方圆百里内的胡人据点!”
牵招杀气凛然,
“让他们知道,汉家儿郎不是好惹的!”
“就算我们走了,也要留下让他们不敢轻易来犯的威名!”
众头领闻言,齐声叫好。
接下来五日,牵招联合各村力量,主动出击,连破三处胡人临时营地,斩首百余,缴获战马两百多匹。
胡人震恐,纷纷北遁,使得涿郡暂时恢复了安宁。
处理好涿郡事宜,牵招选了一百精悍边民,与简雍一同南下。
这一百人都是久经战阵的好手,骑术精湛,弓马娴熟。
更重要的是,他们亲眼见过胡患之惨,
心中都憋着一股劲,想要从根本上解决边患。
行至渔阳郡时,简雍提议顺路去寻田豫。
“国让是难得的良吏之才,若能与子经兄同去青州,一文一武,相得益彰。”简雍道。
牵招点头:“田国让之名,我也听过。听说他侍母至孝,不知如今可在乡中?”
众人来到雍奴县田家村。
这是个小村落,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村口有几个孩童在玩耍,见有马队到来,好奇地张望。
简雍下马,向一个老者打听:
“老丈,请问田豫田国让可住在此处?”
老者打量众人,见不像是恶人,便道:“你们找国让?他半年前就投军去了。”
“投军?”简雍心中一沉,“投了何处?”
“听说是投了公孙瓒将军麾下。”老者叹道,
“国让是个孝顺孩子,他娘病重那几年,他日夜侍奉,寸步不离。”
“后来他娘去世,守孝期满,他说‘大丈夫当报效国家’,就收拾行装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