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吕布去意已决,岂容他阻拦?
方天画戟回身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蕴含着他急于脱身的磅礴内力,罡风激荡!
张飞伤势在身,不敢硬接,
只得回矛格挡,再次被震得气血翻腾,眼睁睁看着吕布化作红色流光掠去。
“吕布休走!”颜良、文丑亦觉面上无光,双双拍马追来。
“保护温侯!”一声沉稳的断喝响起!
正是张辽!他与夏侯惇激战正酣,见吕布欲走,立刻虚晃一枪,
舍了夏侯惇,率领数十亲骑斜刺里杀出,
如同一柄锋利的剃刀,精准地切入颜良、文丑与吕布之间!
“你们的对手是我!”
张辽长枪舞动,死死缠住河北二将!
另一边,高顺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刀法骤然变得狂猛无比,硬生生将曹仁逼退数步,厉声喝道:
“陷阵营!断后!”
那些跟随他已久的精锐步卒闻言,立刻收缩阵型,面露决死之色,
用身体和兵刃组成了一道坚固的壁垒,死死挡住了从侧面涌来的联军士兵!
正是张辽与高顺这奋不顾身的拦截,为吕布赢得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然而,有人并未放弃!
望楼之上,牛憨的【洞察】视野中,
代表吕布的那团磅礴炽烈的能量正在快速移动,
与后方那一片代表飞熊军的混乱能量洪流即将汇合。
但就在吕布摆脱张飞、震退追兵,
心神稍有松懈,即将与援军前锋汇合的那一刹那——
一个清晰的“破绽”在牛憨眼中骤然亮起!
就是现在!
牛憨全身的精气神在这一刻提升至巅峰,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专注,都灌注于这一箭之中!
【强弓】!
【洞察】!
必中的信念融入其中!
他没有呐喊,甚至没有呼吸。
只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和【洞察】的指引,松开了勾住弓弦的手指。
“嗡——!”
弓弦震响,仿佛龙吟!
那支特制的加长箭矢,不再是黑色的闪电,而像是一道撕裂虚空的乌光!
它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
带起一道低沉的音爆云!
这一箭,太快!太刁!
太出乎意料!
危险!
极致的危险!
吕布正纵马前冲,心中刚因援军到来而微微一松,浑身的汗毛在那一刻陡然倒竖!
一种他纵横天下十余载都未曾有过的死亡预感,
如同毒蛇般骤然噬咬在他的心头!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已让他做出了反应!
赤兔马通灵,猛地向左侧一偏!
同时,吕布拧腰回身,方天画戟试图回防格挡!
但,太晚了!
牛憨这一箭,射向的是“未来”的轨迹,而非“现在”的目标!
“噗嗤——!”
血光迸现!
那道乌光擦着他的肩甲掠过,深深扎入了他的右臂铠甲之内!
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吕布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趔趄,险些从赤兔马上栽下!
他低头看去,箭矢入肉近半,伤口火辣辣地疼痛!
“温侯!”已经率军接应上来的李傕、郭汜见状大惊失色。
吕布猛地回头,
赤红的双眸瞬间穿越混乱的战场,再次死死钉在了望楼上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又是他!
牛憨!
虽然不致命,但这是自他纵横天下以来,第二次被人伤到!
最可气的是,这两次受伤,居然都是因为同一人!
奇耻大辱!
滔天怒火!
“牛——憨——!”
吕布发出一声如同受伤猛虎般的咆哮,声震四野,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我必杀你!!”
他猛地抬手,竟一把将右臂上的箭杆折断,
随后方天画戟向前一挥:
“飞熊军!并州狼骑!随某——杀回去!!”
他竟因这一箭之伤,激起了凶性,要返身再战!
“温侯不可!”李傕急忙劝阻,
“相国有令,接应您立刻回关!联军已有防备,不可再深入!”
郭汜也道:“温侯,您的伤势要紧!来日方长!”
张辽、高顺此时也已且战且退,汇合过来。
张辽看到吕布肩头的箭伤和殷红的战袍,也是心中一紧,急声道:
“温侯!大局为重!速退!”
吕布看着周围虽然士气大振,但已然显出疲态的部下,
又感受着左肩传来的阵阵剧痛和因为失血而产生的一丝虚弱,
再看向前方虽然被飞熊军冲乱,
但正在曹操、袁绍指挥下重新组织起来的联军阵线……
他终究是理智压过了狂怒。
“哼!”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充满杀意的目光再次扫过远处的关羽、张飞,以及望楼上的牛憨,
仿佛要将这三人的样貌刻入灵魂深处。
“撤!”
终于,这个字从吕布牙缝中挤了出来。
命令一下,训练有素的飞熊军与并州狼骑立刻变阵。
李傕、郭汜率飞熊军精锐断后,
张辽、高顺护着受伤的吕布,如同潮水般向虎牢关退去。
联军方面,袁绍见吕布与援军汇合,虽然满心的不甘,但还是下令:
“停止追击!巩固防线,清剿残敌!”
毕竟穷寇莫追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尤其是面对飞熊军这等精锐骑兵,在夜间追击极易反遭其噬。
而曹操虽觉遗憾,但也知这是最佳选择,
命令部队稳住阵脚。
关羽、张飞、颜良、文丑等将追杀了片刻,
斩获了些许落后的西凉骑兵,
但终究无法留下主力,只得眼睁睁看着吕布大军退入那巍峨的虎牢关中。
…………
虎牢关,相国行辕。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的摩擦声由远及近,大门被猛地推开,
带着一身浓重血腥气和未尽杀意的吕布大步走入。
他右臂的战袍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在明亮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刺目,
脸色因失血和暴怒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那双眼睛却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盯住主位上的董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