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年轻人。
片刻后,郭嘉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他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
“盟主,诸位明公。嘉有一计,或可一试。”
“哦?计将安出?”袁绍身体前倾。
郭嘉缓缓吐出两个字:
“反夜袭。”
“反夜袭?”众人一愣。
“正是。”郭嘉侃侃而谈,
“吕布今日虽退,然其心高气傲,必不甘心。且其新至虎牢,锐气正盛,”
“又见我联军猛将多有伤损,必生轻视之心。”
“嘉料定,彼不出三两日,必效仿徐荣故智,趁夜引精锐出关,袭我大营,”
“意图一举建功,挽回今日被逼退之颜面!”
“而我等,则可佯装不备,暗设伏兵。”
“待其入彀,四面合围,以强弓硬弩、长枪大戟围而杀之!”
“任他吕布有通天之能,陷于万军重围。”
“乱箭齐发之下,又能如何?”
郭嘉的声音不高,却如庖丁解牛,将一场复杂的围杀计划剖析得清晰透彻。
帐内众人听得心潮澎湃,又觉背脊发凉。
“好!好一条妙计!”袁绍抚掌大笑,脸上阴霾一扫而空:
“奉孝果然名不虚传!便依先生之计!诸将听令!”
…………
与此同时,刘备军大营。
气氛与中军大帐的“热烈”截然不同,显得格外沉闷。
中央大帐内,炭火盆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低迷。
张飞袒露着上身,胸前裹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
他靠在榻上,环眼圆睁,望着帐顶,一言不发,只是一味的在手中比划着什么。
赵云躺在另一张软榻上,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尚在昏迷之中。
刘备亲自在一旁照料,
拧干布巾为其擦拭额角的虚汗,眉头紧锁。
他如今已经被医匠治疗过,但伤势确实重,所以公孙瓒和刘备都不打算将其移动。
故这些时日需要在刘备营内养伤,待其康复。
关羽抚髯立于帐中,丹凤眼紧闭,似在回忆什么,周身气势比之往日收敛了许多。
牛憨坐在塌上,腿上的伤好在没有伤到筋骨,所以早早包扎完事。
此时正抱着他那柄崩了口的巨斧,用磨刀石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
发出刺耳的“沙沙”声,憨厚的脸上满是不解。
他是在是不懂,明明半年前还能和自己打的有来有回的吕布,究竟是如何变得这么强了!
典韦则像一尊铁塔般守在帐门处,双戟插在身旁,
他只与吕布对了一招,所以没什么伤势。
太史慈坐在一旁,左手食指和中指被包上了厚厚的纱布,那是他着急之下未带护指,强行拉弓导致的。
他望着帐内低迷的众人,尤其是昏迷的赵云和受伤的张飞,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唉!若我力气再大几分!臂膀再强几分!”
“未必不能一箭射中他,让那厮受点伤!”
他本是感慨自身之力有未逮,没能以自己引以为傲的弓箭立功。
但说者无心,却听者有意!
但这番话,却像一道电光划过牛憨的脑海。
他猛地停下磨斧的动作,一拍自己那的脑门。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把帐内众人都惊了一下。
“对呀!俺力气大啊!”
牛憨豁然起身,声音如同闷雷。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大帐一侧,从一个厚重的行李木箱里,
翻出了一张几乎与他等高、通体黝黑、造型古朴狰狞的巨大铁胎弓!
正是当日太史慈看他力气惊人,特地花了数年时间为他打造的强弓!
不过当初太史慈将此弓送与他的时候,他还躺在塌上养伤,而且还有刘疏君看管着。
无论他怎么哀求,都没能去校场试上一试。
导致这张弓到他手中数月,依旧没能正儿八经的射上几箭。
牛憨提着那柄巨弓,兴冲冲地跑到太史慈面前:
“你看!你送俺的这大弓!俺还没用过呢!你说,俺要是用这弓射他,能不能行?!”
太史慈闻言一愣,看着牛憨那充满希冀又带着点憨气的眼神,苦笑道:
“牛兄,射箭一道,并非光有力气就行的。讲究的是眼力、手法、气息与力量的配合。”
“你……你从未学过,仓促之间,恐怕……”
张飞此时也停下了手中动作,也忍不住地插嘴:
“四弟,你别添乱!那吕布贼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你这没练过的,能射中个鸟!”
这可不一定!
牛憨瞅了瞅经过这次和吕布交手,等级提升的【洞察】技能。
【持有者能将世间万物视为由无数“线”与“点”构成的结构体。】
【“线”是命运的轨迹与能量的流动,而“点”则是结构最脆弱的关键节点——即“破绽”。】
【此能力便是将这些“破绽”可视化并加以利用的技艺。】
【洞察】,满级了!
这意味着他可能真的可以在吕布那快若闪电的的出招间隙,找到那一处破绽!
牛憨凝视着手中沉甸甸的铁胎弓。
与吕布一战的情景在脑中反复回放,那超越凡俗的武勇带来的不仅是震撼,
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清楚,单凭以往那套硬打硬冲的打法,即便众人齐心,依旧难以应对吕布那样的怪物。
太史慈方才的话,确实给了他一个前所未有的灵感。
力量,他从来都不缺,甚至隐隐比那个怪物般的吕布还要强上一丝。
但如何能将这身撼山震岳的力量,更有效、更致命地倾泻出去?
如何在吕布那近乎完美的武艺中,找到并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点”?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紧绷的弓弦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摇摇头:
“三哥,子义。俺知道现在学可能晚了一些。”
“但吕布那厮,马快戟利,来去自如。光靠步战硬拼,确实吃力。”
“俺想,若能习得一手远程打击的本事,下次交手,或许能多一分把握。”
太史慈看着牛憨认真的眼神,以及他手中那张非神力无法拉开的巨弓,
理解了他的想法,但依旧面露难色:
“守拙,我知你勇力绝伦。但射箭一道,并非有力即可。眼力、指法、呼吸、心静,缺一不可。
需长久练习,方能有所成就。临阵磨枪,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