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的东莱重甲锐卒立刻竖起盾牌,将公主和担架护得密不透风。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如同骤雨。
曹性弯弓搭箭,弓弦连响,渡口望楼上的几名弓手应声而倒,精准无比!
“并州儿的!随某冲阵!”
曹性射空箭囊,拔出环首刀,身先士卒,带着那些愿意追随的并州残兵,悍然冲向渡口的木质栅栏。
傅士仁则率领东莱老兵和部分西凉精锐,死死护住侧翼,与试图包抄的守军绞杀在一起。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鲜血泼洒,惨叫连连。
每前进一步,都有人倒下。
渡口就在眼前,那寥寥十余条渡船在火光映照下摇曳,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隔着刀山火海。
刘疏君紧握着剑,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忠诚卫士,看着前方舍生忘死冲锋的曹性、傅士仁,
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担架上的牛憨。
他依旧昏迷着,眉头紧锁,仿佛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就在这时,一阵格外激烈的喊杀声从侧翼传来!
是胡车儿那边吸引火力的部队,似乎突破了阻拦,杀了回来,与渡口守军的后队撞在一起,
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本就激烈的战场更加喧嚣!
震天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垂死者的哀嚎声……
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也冲击着牛憨沉寂的识海。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沌中,牛憨感觉自己像一块石头,在不断下沉。
很累,很痛,只想一直睡下去。
可是……
……大哥……
……殿下……
……兄弟们在拼命……
……不能睡……
……起来……
……战斗……
模糊的意念如同星火,在黑暗中闪烁。
外界那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隐约传入他的感知。
尤其是那一声声熟悉的、属于东莱老兄弟们的怒吼与惨嚎,
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近乎停滞的心脏!
“吼——杀——!!!”
一声低沉、沙哑,却如同受伤洪荒巨兽般的咆哮,
竟从他那干裂的、毫无血色的嘴唇中猛地迸发出来!
霎时间响彻整个战场!
更为奇怪的是,这道吼声,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
以牛憨为中心,如同水波纹般瞬间扩散开来,掠过每一个正在奋战的我方士卒!
【触发‘激励’效果!激励经验+50,我方士气大幅提升!】
一瞬间!
所有东莱老兵、并州残兵、乃至胡车儿带来的西凉精锐,
都感到一股莫名的热流从心底涌起!
原本沉重的手臂似乎轻快了些许,
身上的伤口似乎也不再那么剧痛,
一股破釜沉舟、舍生忘死的血气直冲顶门!
“将军!是将军的声音!”
一个抬着担架的东莱老兵率先反应过来,惊喜交加地喊道。
那吼声实在是太熟悉了!
“四将军醒了?!”
“将军在看着我们!”
“兄弟们!杀啊!为了将军!为了殿下!”
“夺下渡口!”
原本有些僵持甚至略显颓势的攻势,骤然变得猛烈起来!
东莱老兵们如同打了鸡血,盾牌顶得更猛,刀斧劈得更狠!
并州残兵们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跟着曹性嗷嗷叫地往前冲。
就连胡车儿麾下的西凉兵,也感觉浑身是劲,砍杀起来更加悍勇!
此消彼长之下,渡口守军顿时压力大增,防线开始摇摇欲坠。
傅士仁虽不明所以,但敏锐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怒吼道:
“缺口!打开缺口了!护送殿下和将军上船!”
曹性浑身是血,已经带人劈开了栅栏,杀入了渡口核心区域,
正奋力清理着渡船旁的守军。
“快!快!”
刘疏君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激动,指挥着众人抬起担架,在精锐的护卫下,
朝着最近的一条渡船冲去。
箭矢从头顶嗖嗖飞过,不时有人中箭倒地,但无人退缩。
终于,在付出了数十人伤亡的代价后,刘疏君、牛憨、诸葛珪以及核心的数十人,
成功登上了两条较大的渡船。
“开船!快开船!”
傅士仁站在船头,挥舞着染血的战刀,对着负责划船的水手吼道。
“曹军侯!胡将军!快上船!”刘疏君焦急地喊道。
曹性和胡车儿还在岸上率部断后,且战且退。
“殿下先走!某家断后!”胡车儿声如洪钟,手持弯刀,如同门神般挡在栈桥前。
曹性也喊道:“殿下放心,末将随后就来!”
他们知道,必须有人挡住追兵,否则船只无法安全离岸。
船只在水手们的奋力划动下,缓缓驶离河岸。
岸上的战斗更加惨烈,留下的断后部队,几乎是在用生命为渡河争取时间。
刘疏君站在船尾,看着那些在火光中不断倒下的身影,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直到船只驶入湍急的黄河主流,岸边的喊杀声渐渐远去,她才无力地靠在船舷上。
渡河,成功了。
但代价,又何其惨重。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亮滚滚东流的黄河水时,
两条伤痕累累的渡船,终于抵达了北岸。
踏上河内郡土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清点人数,跟随主力渡河者,不足二百人,
而且几乎人人带伤。
好在,不幸中的万幸,在之后的不久。
胡车儿和曹性带着十余名伤痕累累的弟兄,抱木泅渡过了黄河,与主力汇合。
但他们的断后部队,几乎全军覆没。
“胡将军,曹军侯……”刘疏君看着他们,声音哽咽。
胡车儿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和血污,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殿下无事便好。”
曹性更是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过气来,新的问题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