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就要封锁技术?就要屠杀那些觉醒者?”
梅林拍案而起。
“你们在篡改历史!”
“你们在利用投影的规则漏洞,把所有力量私有化!”
“这是背叛!”
“背叛了我们在圆桌前立下的誓言!”
“誓言?”
另一个穿着华丽丝绸长裙的女人发出一声轻笑。
“高文,你也这么认为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介——或者说,看向了当年的高文。
林介感觉到“自己”站了起来。
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深沉的悲哀和决绝充斥着胸腔。
“这个世界是假的。”
高文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我们也是假的。”
“我们只是那场灾难后的幽灵,躲在这个地方苟延残喘。”
“如果我们不能找到修复裂痕的方法。那么无论是统治还是守护,都毫无意义。”
“我支持梅林。”
“我们必须把真相告诉所有人,集结全人类的智慧去修补那个裂痕。”
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穿着海军制服的兰斯洛特缓缓站起身。
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燧发枪,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画面开始破碎。
枪声。
鲜血染红了圆桌。
神圣的盟约在利益和理念的冲突下变成了最血腥的内战。
高文倒在了血泊中,他的视线逐渐模糊,最后只看到梅林带着几名幸存者撞碎了窗户,跳进了外面的泰晤士河……
“呼!”
林介猛地抽回了手。
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真实的窒息感和绝望感依然残留在他的神经里。
这个世界……果然是假的。
而I.A.R.C.的理事会选择掩盖这点。
“你看到了什么?”
朱利安的声音将林介拉回了现实。
“战争。”
林介站直了身体,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一场没有结束的战争。”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神庙入口的方向传来。
“哒、哒、哒。”
林介快速转过身,【缄默】横在胸前。
威廉和马库斯也迅速调转了枪口。
在那个刚刚被炸开的入口处,尘埃尚未落定。
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紫色天鹅绒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复杂花纹。
她的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面纱软帽,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像是用来做针线活的银色金属盒。
她的出现与这个充满硝烟和血腥味的地下战场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位刚刚参加完晚宴的贵妇人,误入了屠宰场。
但在看到她的时候,就连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塞拉斯都睁大了眼睛,瞳孔中流露出一丝绝望。
“薇拉……”
塞拉斯喃喃自语。
“缝线薇拉。”
“猎人排行榜第十四位,协会最顶尖的追猎者之一。”
那个女人停下了脚步,轻轻打开了手中的金属盒。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十根长短不一、闪烁着寒光的银针。
“真是个糟糕的夜晚。”
薇拉的声音很轻柔,带着慵懒的沙哑。
“到处都是漏洞,到处都是不该出现的裂痕。”
她抬起头,透过面纱看着林介。
“你就是那个把整张网都扯乱了的小老鼠吗?”
“林介。”
林介没有回答。
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这个女人给他的压迫感,已经超过了那个拿着相机的加利亚德。
“动手!”
威廉深知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先手就是生命。
“砰!”
温彻斯特喷出火舌。
与此同时,马库斯怒吼一声,像是一辆坦克般冲了上去,手中的战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薇拉的头顶。
薇拉从盒子里抽出了一根长针。
那根针大约有三十公分长,细得像是一根头发。
她的手腕轻轻一抖。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叮。”
长针脱手而出,扎在了马库斯冲锋路径前方的空气里。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正在全速冲锋的马库斯,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
他原本计划冲到薇拉面前三米处急停,然后利用斧头的长度优势进行横扫。
但在那个时间点,他的双腿却违背了大脑的指令,依然在疯狂地向前迈步。
他的身体像是一列失去了刹车的火车。
“停下!该死!”
马库斯惊恐地大吼,但他停不下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冲过了薇拉的身边,冲向了神庙深处的一根石柱。
“轰!”
一声巨响。
马库斯狠狠地撞在了石柱上。
巨大的动能让石柱都晃动了一下,他手中的战斧脱手飞出,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滑落下来,口中喷出鲜血。
而那颗射向薇拉的子弹,也被另一根长针击中了轨迹。
子弹没有停止。
它只是……一直飞了下去。
哪怕它已经穿过了薇拉所在的位置
薇拉轻轻合上盖子。
她看着一脸震惊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说过了。”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裂痕,而我是来缝合这一切的。”
她再次抽出三根长针,夹在指缝之间。
这一次,针尖对准了林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