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林介等待的机会。
“走!”
林介低吼一声。
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常人的眼睛已经彻底成了摆设。
但他不一样。
他的队伍里,每一个人都有着非视觉的感知手段。
伊芙琳按下了【回声眼镜】的开关。
在那副经过液态秘银改造的镜片后,黑暗并没有阻挡她的视线。相反,失去了光线的干扰,那些由声波和物质结构构成的灰白色线条变得更加清晰。
整个废墟在她的眼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由线条构成的3D模型。
“十二点钟方向,那是出口!”
伊芙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为众人指明了方向。
威廉开启了【祖鲁之视】。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惊慌失措的督查官不再是黑衣人,而是一个个散发着刺眼红色光芒的“恐惧源”。
那些光芒勾勒出了敌人的人形轮廓,预判了他们混乱的移动轨迹。
塞拉斯则利用猎犬为自己和马库斯带路。
而林介,他的【灵性声呐】在这一刻全功率运转。
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声波的回响。
他能“看”到那些督查官的位置,能“看”到巴顿那个孤傲的身影站在拱门旁,像是一个沉默的守门人。
“别开枪,跟紧我!”
林介一把拉住朱利安,他是队伍里唯一一个在黑暗中只能依靠听觉的人。
六人小队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掩体,而此时督查队的混乱正在加剧。
失去视觉的士兵开始胡乱开火,有人在恐慌中误伤了队友。
他们的指挥官,戴着铁面具的副官,试图通过怒吼来维持秩序。
“停止射击!保持阵型!这是障眼法!”
他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砍向那个制造黑暗的源头。
但他看不见。
他只能凭借记忆,向着巴顿的方向冲去。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
这片废墟里,不仅仅有黑暗。
还有那些看不见的、致命的“地雷”。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黑暗中炸响。
一名冲得最快的督查官,在茫然无措的奔跑中,一头撞进了某个【延时魅影】在十秒钟前留下的“突刺”轨迹里。
空气中爆发出一声闷响。
那名督查官的胸口瞬间炸开了一个大洞,整个人像是被隐形的长矛挑飞了出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在这个失去了视觉的战场上,那些原本还需要预判和躲避的“延迟攻击”,变成了最高效的收割机。
督查官们看不见那些裂纹。
他们像是一群没头的苍蝇,疯狂地撞向那些静静等待着他们的死亡陷阱。
断肢横飞。
鲜血喷溅。
原本用来围剿林介的包围圈,很快变成了督查队自己的屠宰场。
巴顿依然站在那里,他听着周围传来的惨叫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并不是一个嗜杀的人。
但当规则被破坏,当正义被扭曲时,即使是最温和的管理员,也会变成最冷酷的审判者。
他利用了敌人的数量优势,利用了这片废墟的特性,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这边!”
伊芙琳的声音引导着林介等人穿过了混乱的战场。
他们避开了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兵,避开了那些致命的空气裂纹,来到了废墟深处的那处塌陷区。
那里就是入口。
那个被透明胶质封死的、通往地下的空腔。
“怎么进去?”
马库斯摸到了那层滑腻的胶质,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这东西比钢板还硬。”
“用这个。”
朱利安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金属瓶。
那是他在罗斯科夫港调配的“破甲酸”。
他拔掉瓶塞,将那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金色液体全部倒在了胶质上。
“嗤——!”
剧烈的化学反应声响起。
那层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透明物质,在接触到酸液的瞬间开始沸腾、起泡,迅速溶解出了一个足以让人钻过去的大洞。
“快!”
林介第一个钻了进去。
紧接着是伊芙琳、朱利安和威廉。
马库斯和塞拉斯负责断后,他在钻进洞口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黑暗中的身影。
“巴顿!”
他低吼了一声。
“一起来!”
黑暗中传来了巴顿平静的声音。
“总得有人关门。”
“而且,我的封印坚持不了太久。”
“快走。”
马库斯咬了咬牙,他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他钻进了洞口,反手拉过一块巨大的石板,将那个溶洞重新堵死。
世界清静了。
外面的枪声、惨叫声和雨声都被隔绝在了那层厚厚的岩石之外。
他们进入了地下。
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大厅。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陈旧的气息。
林介点亮了提灯,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这里的岩壁上刻满了复杂的凯尔特符文,地面上铺着整齐的青石板。
而在大厅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石台。
但还没等他们仔细观察,头顶上方就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震动。
那是爆炸声。
督查队并非全是蠢货。
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他们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地面上,戴着铁面具的副官捂着被划伤的手臂,嘶声力竭地吼道。
“是视觉封印!不要用眼睛看!”
“用以太感应器!用炼金嗅盐!”
几名经验丰富的老练督查官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了各种各样的非视觉侦测设备。
有的戴上了类似于听诊器的装置,贴着地面监听页面下的动静。
有的拿出了装有灵性水银的罗盘,指针在疯狂旋转后指向了那个塌陷区。
“他们在下面!”
“爆破组!把那个入口炸开!”
随着几声巨响,地面上的岩石被定向爆破炸开了一个缺口。
几枚闪光瓶和催泪瓦斯被扔了下来。
紧接着,数条绳索垂下。
带着防毒面具、装备精良的督查官开始索降。
他们适应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