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补偿他们。”林介从怀里掏出一叠银行汇票,那是他在出发前通过伊桑从雷德格雷夫家族账户里预支的,“这里是两万美金。足够布鲁尔在德州买下一个大农场养老。至于白鬼……我可以让阿瑟为他量身定做一套新的武装图纸,我相信他会感兴趣的。”
在这个时代,两万美金是一笔巨款。
而阿瑟·柯南的设计图纸,在里世界更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
伊莎贝拉挑了挑眉。
“很大方。”她收起汇票,“我会转告他们。既然这样,这就是你的了。”
林介合上铅盒,将其收入囊中。
交易完成。
但他知道,男爵夫人找他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分战利品。
果然,伊莎贝拉从文件袋里抽出了一份厚厚的报告书。
“这是关于这次‘德拉夸河口清除行动’的最终报告。”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已经通过加密频道,直接发送给了日内瓦总部和纽约的摩根。”
林介瞥了一眼那份报告,封面上印着I.A.R.C.的绝密印章。
“你在墓园的那场战斗……”伊莎贝拉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林介微微皱眉:“当时除了我们,还有别人?”
“当然。”伊莎贝拉笑了笑,“你以为沼泽子嗣真的会对此不闻不问吗?他们虽然没有插手,但一直在暗处观察。”
“那个铁十字的队长是个蠢货,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他在别人眼里也是猎物。如果不是你解决了他,沼泽里那些戴着鳄鱼头骨面具的家伙也会动手。”
“所以,有人看到了全过程。”
“看得清清楚楚。”伊莎贝拉点了点头,“包括你是如何在那三个精英猎人的围攻下,像个幽灵一样把他们逐个肢解的。”
她停顿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林介的眼睛。
“总部对你的评价很高,非常高。他们认为你的战斗风格不仅高效,而且具备一种极其罕见的……威慑力。那是种通过精确计算和对人性的把控,来制造心理崩溃的艺术。”
林介面无表情:“我只是想活下去。”
“不管动机如何,结果就是你赢了。”伊莎贝拉耸了耸肩,“在报告的最后,作为本次行动的指挥官,我为你申请了一个非官方的个人代号。”
代号。
在I.A.R.C.内部,只有那些实力得到认可、并且拥有独特风格的精英猎人,才会有属于自己的代号。
比如“碎颅者”、“屠夫”、“绘图师”。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也是一种荣誉。
“什么代号?”林介问道。
伊莎贝拉拿起一支钢笔,在报告的末尾,写下了一个单词。
Scalpel。
“手术刀。”
她抬起头,看着林介,“精准、冰冷、剖开血肉、直击要害。
还有比这更适合你的吗?尤其是你最后切开那个上尉动脉的那一刀,简直就是一场完美的外科手术。”
林介看着那个单词,嘴角抽搐了一下。
“太难听了。”他忍不住吐槽道,“听起来像个只会解剖尸体的变态连环杀手。”
“这说明它很有威慑力。”伊莎贝拉不以为意,“而且,这可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那些听到目击者描述的高层们,一致认为这个代号非常贴切,就连摩根先生也觉得不错。”
林介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种事情一旦上了档案,想改就难了。
“好吧,手术刀就手术刀。”他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总比叫‘剔骨刀’或者‘杀猪匠’要好一点。”
“这就对了。”伊莎贝拉满意地合上文件夹,“恭喜你,‘手术刀’先生。从今天起,你在里世界的名号算是彻底打响了。”
……
两天后。
林介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
不得不说,他在埃及接受的灵性平衡训练,以及【白秃鹫烙印】带来的体质强化,让他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在离开新奥尔良之前,他在庄园的休息室里,再次见到了布鲁尔和白鬼。
布鲁尔的手臂上打着石膏,脖子上挂着绷带。
但他看起来精神不错,手里正拿着一瓶上好的波本威士忌。
看到林介进来,他费力地站起身,举起了酒瓶。
“敬我们的……队长。”老骑警的语气里没有了最初的怀疑,只剩下纯粹的敬意。
那场墓园的战斗,彻底折服了这个骄傲的德州硬汉。
他很清楚,如果没有林介那疯狂的断后计划,他们两个人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白鬼依旧戴着那张面具,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但他看到林介时,微微点了点头。
对于这个惜字如金的杀手来说,这已经是最高级别的认可。
林介将那两万美金的汇票和阿瑟·柯南的联系方式分别交给了两人。
布鲁尔看着手中的巨款,眼眶有些发红。
他没有推辞,这不仅是钱,更是战友的情义。
“以后如果有什么麻烦,或者需要人挡子弹……”布鲁尔拍了拍胸口,“往德州寄封信。无论多远,老布鲁尔都会骑着马赶过来。”
“我也是。”白鬼突然开口,声音嘶哑而简短。
三人碰了碰杯。
这是一场简单的告别,也是一段生与死交情的见证。
在前往火车站的马车上,伊莎贝拉向林介透露了更多关于这次瘟疫事件的内幕。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她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沼泽地,神色有些凝重,“不,林。那头屠夫,其实只是一个开始。”
林介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我们后续的调查发现,老德拉夸那个疯子,为了确保召唤仪式的成功,并没有把赌注全押在一个地方。”伊莎贝拉解释道,“他在路易斯安那州的不同区域,同时进行了多个不同形式的献祭仪式。”
“屠宰场的那个,是‘血肉’的献祭。而在爱丽丝农场,进行的是‘毒素’的献祭。在西部的废弃要塞,进行的是‘杂物与囤积’的献祭。在河口的一座庄园里,进行的是‘阴影’的献祭。”
林介的瞳孔微缩。
这意味着……除了瘟疫屠夫外,还有其他的生物被召唤出来了?
“是的。”伊莎贝拉证实了他的猜想,“就在你们击杀屠夫的同一天晚上,一名来自非洲的巫毒猎人,在爱丽丝农场的地下室里,单杀了一头类似蜘蛛的巨大节肢UMA。那家伙是个用毒的高手,也是个狠角色。”
“还有两个呢?”
“还在游荡。”伊莎贝拉耸了耸肩,“占据了废弃要塞的那个,代号‘残喙’,是个长着鸟嘴、背着巨大背篓、喜欢收集各种垃圾和陷阱的怪物。而盘踞在庄园里的那个,代号‘刺客’,能够化身为虫群和阴影,非常难缠。”
林介沉默了片刻。
“需要我去解决吗?”他问道。
既然已经拿了称号,也收了好处,他不介意再帮协会清理一下门户。
而且这些BOSS身上的核心材料,也是不可多得的资源。
但伊莎贝拉却摇了摇头。
“不。这是属于其他猎人的猎物。”她看着林介,“而且,你也该走了,摩根先生发来了急电,纽约那边有变。而且……你也需要立刻赶去东方了,不是吗?”
林介点了点头。
是的,他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威廉还在开罗的病床上生死未卜,等待着他的救命药。
朱利安在东南亚孤军奋战,面对着黑莲教和圣殿骑士团的双重压力。
而伊芙琳和霍克还在纽约等着他汇合。
这里的瘟疫战争,已经与他无关。
这片沼泽自有它的守护者和掠食者。
而他的战场,在更遥远的地方。
“车票已经给你买好了。”伊莎贝拉将一张去往纽约的火车票递给他,“头等包厢。好好睡一觉吧,手术刀先生。”
林介接过车票,将其放进口袋。
“替我谢谢摩根先生。”
“我会的。”
马车停在了新奥尔良中央火车站的门口。
蒸汽机车的轰鸣声已经隐约传来,白色的蒸汽直冲云霄。
林介提着简单的行囊,跳下马车。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伊莎贝拉挥了挥手,然后大步走进了那座熙熙攘攘的车站。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穹顶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他的身后,新奥尔良的爵士乐依旧在空气中流淌,掩盖了沼泽深处那些尚未平息的嘶吼与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