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本就濒临崩溃的老调查员,在听到这个传说中的UMA代号后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险些昏厥。
而伊桑在短暂的震惊后,眼里显露出属于顶级猎人的昂扬斗志。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一旦敌人露出了它的獠牙亮出了它的名字,那么它就不再是“幽灵”,而是一个可以被分析被追踪被猎杀的猎物!
“亨德森那个老家伙还挺会安排。”伊桑的语气恢复了从容与自信,“能在前往北美之前先拿一头城镇级的‘开胃菜’练练手,倒也不算太坏。”
这次林介没有再像过去那样急于求成。
在埃及的那场惨败是铭刻于心的烙印,让他深刻明白了情报与准备在一场狩猎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
面对撕舌者这种以速度与潜行见长的物理猎杀者,任何的轻敌与莽撞都等同于自杀。
林介拒绝了本地分部那套早已过时的庄园地形图,也无视了那位老调查员基于恐惧而非事实的各种主观臆测。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让伊桑去做一件自己最擅长的事情。
“用钱,砸。”
在听完林介的整个计划后,伊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资本家”味道的愉悦微笑。
第二天一早,一支由“英国皇家地理学会”与“雷德格雷夫矿业勘探公司”联合组成的科考队便高调地进驻了里斯本郊外的辛特拉山区。
他们在堂·阿尔梅达那座沉默庄园的外围迅速买下一大片土地,然后以“进行珍惜矿脉地质勘探”为由,快速建立起一个戒备森严的临时营地。
高高的铁丝网被架设起来,上面挂满了“私人领地,禁止入内”的警告牌。
数十名由退役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士兵组成的“私人安保人员”,开始荷枪实弹地在庄园外围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巡逻。
他们驱逐了所有试图靠近的记者、好奇者以及当地警方。
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伊桑便用他强大的“钞能力”,为即将到来的这场狩猎创造出一个私密且不受外界干扰的猎场。
而林介则利用这段时间在勘探营地的帆布帐篷内,沉浸于情报的分析与战术的制定中。
他面前的桌上铺着一张建筑蓝图,这张图是伊桑动用关系从市政厅最高档案库中调取出的庄园最原始精准的版本。
庄园的每一个房间、每一条走廊、每一扇窗户、乃至每一条隐藏在地下的排水渠与通风管道,都被精确地标注了出来。
林介手中拿着一根红色炭笔,正在那张蓝图上一点点地勾勒着。
“根据卡尔的记载,撕舌者虽然没有视觉,但它的听觉与嗅觉很敏锐。”林介的声音在安静的帐篷内响起,他向身旁的伊桑讲解着自己的战术思路。
“它能在数百米外听到老鼠心跳,也能通过空气中残留的气味追踪猎物。”
“所以我们不能像过去那样被动地等待它的袭击。”
“我们必须主动为它设置一个它无法拒绝的‘盛宴’。”
他的炭笔在庄园一楼那个面积最大、窗户最多且与外部花园直接相连的“宴会厅”的位置,用力画下一个红色的圆圈。
“这里将是我们的舞台。”
“宴会厅的四周有数量不少的立柱与吊灯,可以让我们提前布置好渔网。”
“而通往这里的几条主要走廊,则可以用来设置绊脚石。”
“最关键的是这个。”
林介的手指点在了宴会厅中央,那个用来安放乐队的小型凸起平台之上。
“这里,将是诱饵的最终位置。”
伊桑看着林介在蓝图上所画下的那些布满陷阱与杀机的复杂标记,流露出真心的欣赏。
眼前的这个东方青年已经成长为一名拥有优秀战术思维与大局观的大师!
夜幕缓缓降下,为整个辛特拉山区笼罩上了一片黑暗。
林介与伊桑这两位全副武装的猎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座已沉默一周的死亡庄园。
庄园内一片狼藉。
空气中有很浓重的酸臭味与血腥味,但是这里没有任何尸体的痕迹。
月光透过布满灰尘的彩色玻璃窗,将斑驳的光影投射在被打翻的昂贵家具和散落一地的银质餐具上,营造出一种诡异的氛围。
伊桑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那两把【晨星】与【暮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死寂的环境中显得很响亮。
而林介则显得很平静。
他蹲下身戴上一副薄皮手套,然后以严谨的态度开始仔细检查地上的每一个细节。
“没有血迹,和报告里说的一样。”他的声音很轻但吐字清楚,“无论是地板、墙壁,还是这些被打翻的家具上,都没有发现任何一滴血迹。”
“这不合理。”伊桑压低声音回应道,“卷宗上说,堂·阿尔梅达的尸体全身血液都被抽干了。就算那头UMA的进食方式再干净,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除非,”林介的指尖轻轻划过地毯上一处被利器划开的微小裂口,“它不是在这里进食的。”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狼藉的前厅。
“你看这些家具的倒塌方向,”他指向一把被推倒的路易十四风格扶手椅,“还有这些散落的银质餐具。它们的散落轨迹虽然混乱,但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的手指最终指向了庄园的最深处。
“可以说,有一股无形的‘风’从那个方向吹了过来,然后将沿途的一切都‘掀’翻了。”
“风?”伊桑眉头紧锁,他无法理解林介这个看似“玄学”的推论。
“是的,风。”林介站起身,眼神显得很敏锐,“一道由极快的速度所带起的‘风’。”
他开始在脑海中进行“犯罪现场”的重现。
“想象一下,伊桑。”他的声音低沉且带有引导性,“那头UMA的目标是这栋庄园里某个对它有吸引力的东西。”
“所以它从黑暗中闯了进来,用一种直接又粗暴的直线方式冲向它的目标!”
“它极快的速度带起了强烈气流,形成一股力量,将沿途所有挡路的东西都掀翻在地!”
这番有画面感的推演让伊桑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么,”伊桑的语气有些干涩,“它此行的真正目标究竟是什么?”
“答案应该就在那股‘风’的终点。”
林介的目光越过黑暗,锁定在通往庄园深处那条走廊的尽头。
这个发现让林介证实了自己的一个猜想。
这头撕舌者的行动逻辑简单直接且粗暴,表现出野兽特有的效率。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份本能。
二人不再迟疑,他们按照白天规划好的路线径直穿过狼藉的前厅与积灰的走廊,向庄园最深处的书房走去。
那里是堂·阿尔梅达最后死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