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德的蓝色眼睛微微一眯,他第一次开始认真地审视起眼前这个看起来普通的东方青年。
“年轻人,”他的声音带上了警告的意味,“我知道你,林介。你在阿尔卑斯山和奥伯阿默高小镇的表现确实很精彩。”
“但你必须明白,那只是小聪明而已。”
“在力量与秩序面前,任何投机取巧的战术都没有意义。”
“我最后再说一遍,”他的语气变得冰冷带着威胁,“离开这里。”
“否则,我将有权以‘妨碍协会高级别任务’的罪名,对你们进行临时的武装拘留!”
话音落下的时刻!
他身后那十一名德意志调查员,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勒贝尔步枪。
那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介他们这支队伍。
双方同属I.A.R.C.,理论上不会发生直接的武装冲突。
但施耐德用这种方式进行着赤裸裸的武力恫吓。
他清楚对方一名核心战斗员重伤,还有两名“非战斗人员”,只剩下伊桑稍微有点难对付。
而自己这边,则是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精英。
这场对峙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很明确。
朱利安和伊桑的脸上都露出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
施耐德说的是对的,在实力差距面前任何的道理都显得苍白。
林介的脸上没有惧色,他摇了摇头。
“施耐德队长,我记得我们不久之前才刚刚在阿尔卑斯山与慕尼黑分部并肩作战过。”
“克劳斯·韦伯主管因为那场战斗废了一条手臂,而我们也同样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那份建立在鲜血与牺牲上的友谊,在你眼中就如此一文不值吗?”
“还是说,”林介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锐利,“您这种对盟友背后下手的行事风格,韦伯主管他知道吗?”
他试图用克劳斯·韦伯这位慕尼黑“铁面”的名头,来压制眼前这个同样来自于慕尼黑的铁血同僚。
可施耐德在听到“克劳斯·韦伯”这个名字时,他单片眼镜后的眼中没看到敬畏,反而闪过不屑。
“克劳斯?”他冷笑一声。
“林先生,看来你对我们慕尼黑分部的内部生态还不太了解。”
“克劳斯他确实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战士,但他也是一个脑子里除了荣誉之外,就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的老古董!”
“他那种还停留在骑士时代的个人英雄主义战斗方式,早就已经跟不上这个即将由电气与科学所主导的新时代了!”
“我和克劳斯从来就不是一路人。”施耐德的话语中带着对自己理念的绝对自信,“我信奉的是效率是结果,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去换取协会最大的利益!”
“而眼前这株UMA,”他的目光炙热地投向那株巨大且有研究价值的植物共生体,“它就是利益本身!”
听到此话林介准备放弃沟通,思考是否要动用武力进行强行驱逐。
施耐德却突然话锋一转。
他看着林介说道:“不过有件事,我确实要以我个人的名义感谢你。”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我弟弟的遗骨,是你从阿尔卑斯山的冰川里带回来的。”
“我听克劳斯说了,是你冒着被石化蠕虫同化的风险,亲手将那些已经变成了石头的兄弟们一块一块地带回来,让他们能够以完整的姿态魂归故里。”
“为此,”他对着林介微微地低下头,“我,海因里希·施耐德,欠你一个人情。”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林介愣住了。
海因里希?
这个名字……
林介想了起来!
当初在阿尔卑斯山上,那支全军覆没的“冰川之眼”小队,其队长的名字也叫海因里希!
原来他们竟然是兄弟!
“但是,”
施耐德很快便重新直起了身。
他那双蓝眸也再次恢复了军人的冰冷与决然。
“人情是私人的。”
“协会的事,是公务。”
“我不会因为你安葬了我弟弟,就将这株关乎到慕尼黑分部未来生物技术走向的UMA拱手相让。”
“这是我的原则。”
说完,施耐德便不再废话,对着身后的手下猛一挥手。
“准备架设灵性抑制桩!”
这番“公私分明”到有些无情的宣言,让林介放弃了和平解决的幻想。
“施耐德队长,”他的语气也同样变得冰冷了下来,“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立刻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
“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施耐德的脸上露出那种看白痴般的表情。
他甚至懒得再进行口头警告,只是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青年。
仿佛在说:就凭你们这几个残兵败将?
然而在他的手要下达强行拘留的指令时,一股源自于整个大地的震动忽然从他们脚下传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