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过一片由不断盛开与凋零的睡莲组成的湖泊后,终于找到了这片绿洲的核心。
那是一片占地有数个足球场大小的共生体,由数棵巨大的柳树状植物所组成。
这些“柳树”的枝干呈现出介于枯木与新生之间的状态,一半的枝条上挂满了翠绿嫩叶,而另一半则已干枯腐朽。
它们所有的根系在地下深处紧密联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神经网络般的复杂系统,将整个锡瓦绿洲都笼罩在自己的领域之内。
而它们那些垂落到地面的柔软枝条,则在不断重复着枯萎与重生的循环。
一根枝条刚接触到地面,便会迅速失去所有水分与生机,化作一捧黑色沃土。
而就在那捧沃土中,一株充满生命力的全新柳树嫩芽又会破土而出,迅速长成新的枝干。
这株巨大而充满智慧的植物共生体,就是整个锡瓦绿洲“生死循环”场域的心脏。
“阿瑟会为它而疯狂的。”朱利安看着眼前这株堪称“造物主奇迹”的UMA,喃喃自语道。
伊桑没有说话,他拔出佩枪警惕地观察四周,为进行学术探讨的同伴们提供警戒。
林介从行囊中取出一个特制工具箱,它由开罗第二分部的装备实验室制造,专门用于采集活性UMA组织。
工具箱内整齐摆放着镊子、切割刀与密封试管,这些工具造型奇特,由秘银与石英玻璃制成。
林介此行的目的很明确。
一是验证德国医生的“环境疗法”理论对威廉是否有效。
二是为伦敦的阿瑟带回新的样本,看看能否作为替代材料。
林介严谨地说道:“朱利安,我需要你记录它每次枯萎与重生的完整周期,注意观察是否存在可被利用的能量波谷期。”
他又转向那位贵族猎人:“伊桑,警戒范围扩大到一百米,我不希望我们进行‘外科手术’时有不请自来的‘观众’。”
下达完指令之后,林介戴上一副橡胶绝缘手套,然后从工具箱中取出一把精密的“灵性活组织切割刀”,其刀刃只有指甲盖大小。
他没有鲁莽地直接走上前去切割那株UMA的主体。
面对等级未知的强大UMA时,保持敬畏是合格猎人最基本的素养。
他静静蹲在“柳树林”边缘,仔细观察着脚下那些不断重复生死循环的柔软枝条。
他在寻找。
林介在寻找一个合适的采样时机。
他要找的那个临界点,是在枝条即将枯萎,生命能量回归大地,而新芽尚未萌发,其结构最脆弱的瞬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朱利安手中怀表的秒针发出滴答声,他正用炭笔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着什么。
“……周期稳定在三分二十秒左右……枯萎过程耗时约十五秒……重生过程很快,在瞬间完成!”
终于,在某一根垂落到林介面前的枝条,其翠绿色泽褪去即将化作黑色沃土的最后一刹那。
林介动了!
他手中的组织切割刀划过一道精准弧线。
“嗤!”
一小截约有小指长短的枯枝被他切了下来,其内部蕴含着某种奇特的余温。
紧接着林介用极快的速度,以秘银镊子将那截枯枝夹起,迅速放入早已备好的真空密封试管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而被“冒犯”的巨大植物UMA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
林介刚才切下的仿佛并非它身体的一部分,只是一根它早已遗弃的死皮。
“成功了!”
林介看着试管中散发着微弱光晕的枯枝,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
阿瑟一定会为这份礼物感到高兴。
然而就在林介为自己的收获感到欣喜,准备进行第二次采样时。
一声压抑的痛苦闷哼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林介回头。
只见一直盘腿坐在不远处的威廉正用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他之前一直在闭目感受着这片绿洲的气息。
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额头渗出大颗汗珠,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威廉!你怎么了?”朱利安和伊桑立刻紧张地冲了过去。
“……我……我感觉到了……”
威廉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他灰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那条‘河’。”
“在我身体里的那条‘河’……”
“……它……它好像……也‘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