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问道:“你要做什么?就算你联系上亨德森爵士,他也不可能……”
“他确实不可能。”
伊桑打断了他。
“但我不是在向他申请,我是在以我家族的名义,与他进行一次交易。”
说着他熟练地戴上耳机,在朱利安报出那串极度复杂的加密序列后,接通了那位执行理事的私人线路。
线路那头很快传来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
“……雷德格雷夫?我很惊讶,你会用这个频率联系我。埃及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很遗憾,但协会的规矩……”
“爵士,请恕我无礼。”
伊桑直接打断了对方那套官僚式的开场白。
“我没时间听您复述协会那套老掉牙的规矩。”
“爵士,我现在是以雷德格雷夫家族继承人的身份,而非I.A.R.C.调查员的身份,与您进行一次纯粹的商业会谈。”伊桑的声音带着商业谈判的强硬气场。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亨德森爵士没有料到这个一向被他视作冲动小辈的年轻人,会用这种方式与他对话。
“……你想谈什么?”亨德森爵士的声音变得有些玩味。
“很简单。”伊桑言简意赅,“荷鲁斯王庭的大祭司想要金圣甲虫法老的面具。我知道那东西被封存在零号保险库,也知道根据协会的规定,动用那里东西的程序会让一位四级调查员等到老死。”
“但是,”他的语气一转,“规定是死的,而利益是活的。”
“那张面具根据协会内部的评估报告,除了具备历史研究价值之外,没有任何实际的灵性功用。它对我们而言,就是一件在保险库里沉睡了一百多年的死物。”
“而我现在需要用这件死物,去换取一份能够拯救我同伴性命的活性情报。这笔交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对协会在埃及的行动都有百利而无一害。”
“……雷德格雷夫,你的逻辑很清楚。”亨德森爵士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但规矩就是规矩,为了一个可能的情报去打破协会百年的铁律,这个先例我不能开。”
“我知道您不能。”伊桑的声音依旧平静,“所以,我来帮您开。”
他顿了顿,然后抛出了自己手中那任何一位政治家都无法拒绝的终极筹码。
“我需要协会借给我,以我雷德格雷夫家族的信誉作为担保,将那张面具在二十四小时之内送到开罗。”
“我保证在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亲自说服荷鲁斯王庭,将那张面具完璧归赵。”
“而作为您亨德森爵士本人,为这次破例所承担的政治风险的补偿。”
伊桑的声音压得很低,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我听说您一直想在苏伊士运河的航运业务上获得更大的话语权,以此来制衡光明兄弟会在北美日益增长的海上势力?”
“下周在伦敦的劳埃德保险社,将会有一场关于苏伊士运河航运安全的闭门听证会。”
“届时雷德格雷夫家族,将会以第一大股东的身份提议,邀请一位德高望重的来自于中立国瑞士的安全顾问加入董事会。”
“我相信以您的智慧与手腕,您一定知道该如何利用这个席位去做些对整个协会都有益的事情。”
这不再是简单的政治献金。
这是一次赤裸裸并精准直击对方核心利益的权力交换。
伊桑在用自己家族在表世界那庞大的影响力,为自己在里世界的行动铺平道路。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这一次林介甚至能听到,那位苍老的执行理事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伊桑,你长大了,比你父亲强上不少。”
“二十四小时之内,东西会到你手上。”
挂断通讯,伊桑转身平静地迎向大祭司,对方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现在,”
他用平等交易的语气道。
“我们可以来谈谈那份地图和向导的价钱了。”
伊桑用自己的行动向所有人诠释了什么叫做团队最坚实的后盾。
在这场涉及金钱与权力的交易暂时告一段落后,另一封来自伦敦的加急电报也被送到了林介手中。
电报来自于阿瑟·柯南。
电报的内容很短,却能看出这位天才工匠因为技术难题而产生的焦虑。
“关于克制【九曲黄河】的武装原型设计进入瓶颈!”
“主体材料静滞矿石能量输出极不稳定,无法被常规的灵性回路所约束!数次实验,都因能量过载而导致核心熔毁!”
“我需要新的核心材料,林,帮我留意一下!”
看着这封满是技术难题的“求援信”,林介的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们的这趟疗伤之旅,又多了一个科考的任务。”他对身旁的朱利安说道。
当所有的交易都达成,所有条件都谈妥后,一支目标明确的“疗伤与科考”小队,便在开罗第二分部的庭院中正式集结了。
林介、朱利安、伊桑。
以及一位不顾所有人反对,坚持要一同前往的特殊病人。
老兵威廉拄着一根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医疗室。
他的脸色苍白,呼吸紊乱,但他灰色的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战斗意志。
“朱利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他对着一脸忧色的法国学者摇了摇头。
“但是我不甘心就这样躺在病床上当一个废人,我必须亲眼去看,亲耳去听,亲身去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