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人看着鬣狗高效地在这片绿洲上进行着收割作业。
这些鬣狗对躲藏在掩体后的林介等人依旧保持着诡异的无视状态。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负责警戒的开罗分部护卫队长用颤抖的声音请示道,他的脸上写满了后怕。
撤退?
还是跟上去?
“必须撤退!”独眼哈桑首先坚决反对道,“那里面是‘魔鬼的餐桌’!我们不能去!那是自寻死路!”
“可是伊桑怎么办?”朱利安立刻反驳,“我们如果现在撤退,就等于放弃了他!”
“那也比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要好!”哈桑固执地坚持着祖辈的信念。
在双方将要陷入无意义的争吵时,晏西楼开口了。
“或许,我们还有一个选择。”
晏西楼将目光投向了朱利安。
“贝洛克先生,”晏西楼的提问带有引导性,“您是专家,以您的知识来看,这种能瞬间麻痹生物中枢神经的强效毒素,其解药通常会存在于什么地方?”
朱利安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自然界的法则是平衡的,最剧烈的毒药旁边,往往都生长着能够解毒的草药。”
“那么根据‘免疫血清’的基本原理…”
朱利安的语速变得越来越快。
“……就像最强大的蛇毒,需要用那条蛇本身的血清才能解除一样。那只胡蜂的解药,有极大概率就存在于它自己的身体组织,或者说是它的蜂后,乃至它们共同守护的那个巢穴核心之中!”
朱利安的这番推论提供了一个新希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在仍在保持思考的东方年轻人脸上。
林介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还在昏迷的伊桑,因为晏西楼的秘药作用,伊桑的呼吸与心跳暂时还算平稳。
然后,林介又将目光投向那支正在远去的“白色送葬队”。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伊桑的毒,拖不了太久。”林介开口了,“晏先生的药只是暂时吊住了他的心脉。如果我们不能在毒发之前找到真正的解药,那么他就真的没救了。”
“而正如朱利安所推断的那样,”林介的目光变得锐利,“解药,或者说能够解除这种神经麻痹的唯一线索可能就在那群‘加工厂’主人的老巢里。”
“所以,所以我们别无选择。”
林介从沙地上站起身,将【静谧之心】重新插回枪套。
然后他下达了最终的追击命令。
“哈桑,”林介首先转向了神情凝重的独眼向导,“你和你的人以及开罗分部的两位兄弟,一共五个人,留在这里。”
“你们的任务是看守好物资、骆驼,以及最重要的,保护好伊桑的安全。”
“一旦出现任何意外,立刻向着我们来时的方向撤退,不要有任何犹豫。”
在布置完留守任务之后,林介的目光转向了那位东方商人。
“西楼先生,接下来的路将会非常危险,甚至九死一生。”
“你的秘药已经帮助我们良多,实在不应再以身犯险。”
“所以我建议你也留在这里,与哈桑他们一同等待我们的消息。”
这番话既是出于对普通人安全的考虑,也是林介内心深处对这个神秘男人最后的一次试探。
然而晏西楼在听完林介这番“合情合理”的安排后,他的脸上却浮现出坚定的表情,其中带着些许不悦。
“林兄,你这是什么话?”晏西楼摇了摇头。
“既然西楼有幸与各位在这片沙漠之中相遇,并承蒙各位不弃,接纳我加入了这支勇敢的探险队,那么我便早已是这个集体中不可分割的一份子。”
“同伴身中奇毒命悬一线,作为朋友,我岂能独自一人苟且偷生于这安全的后方?”
“所以,请务必带上我。”
“无论是作为一名想要亲眼见证历史的学者。还是作为一名想要为朋友尽一份绵薄之力的同伴。”
林介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男人,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其他人,跟我来。”
……
这是一场诡异与荒诞的尾行。
林介一行人远远地吊在那支由数百鬣狗构成的送葬队伍身后。
他们与那群恐怖的共生鬣狗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安全距离,既能保证不被对方发现又不会跟丢目标。
这片绿洲的面积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在那支送葬队伍的沉默指引下,他们穿过了一片片废弃村庄。
那些村庄的规模大小不一,有的可能只是几户牧民的临时定居点,而有的则像他们最开始遇到的村庄一样,是一座拥有上百人口的繁荣贝都因人部落。
但它们最终的结局都毫无例外,所有的村庄都变成了一座座布满白色盐雕的寂静鬼城。
在其中一座规模最大的废弃村庄废墟之上,这里看起来曾是某个区域部落的中心。
威廉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锁定在村庄中心广场上,那里有一片和周围盐雕风格不同的战斗痕迹。
那片战场焦黑,像是被某种力量翻犁过。
地面上布满巨大的深坑,坑洞边缘呈现出被高温熔化后又凝固的琉璃质感。
数座坚固的泥砖屋被夷为平地,只剩下还在冒烟的漆黑残垣。
散落在弹坑与废墟之间的东西让众人感到不安。
那不是人类的盐雕。
那是许多被强大力量撕碎的鬣狗和胡蜂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