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桑脸上伪装出来的轻松凝固了,一阵无法被遏制的恐惧从他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
他在林介对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沉默了许久。
“就在我去找你的第二天晚上,协会专家们又有了新发现,盗贼在玻璃展柜的夹层里特地留下了一样东西。”
伊桑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刻骨仇恨。
“一个用古埃及圣书体所写成的潦草血字。”
“阿波菲斯。”
朱利安如果此刻在场一定会立刻认出这个名字。
在古埃及的神话体系之中“阿波菲斯”是代表着黑暗混乱与毁灭的终极邪神。
是一条每天都试图在日落时分吞噬太阳神拉的巨型毒蛇。
“阿波菲斯之裔。一个在埃及本土很活跃也很古老、同样信奉‘蛇神’的秘密教团。我们协会的埃及分部跟他们明争暗斗了一个世纪。”
“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是永恒之蛇教团在中东与北非地区的一个重要分支或者说盟友。”
林介的心猛然一沉,又是永恒之蛇。
这个阴魂不散的组织其邪恶的触手竟已从欧洲一直延伸到了遥远的尼罗河畔。
“他们为什么要偷走那颗钻石?”林介追问道。
“因为那颗钻石本身就是他们的圣物。”伊桑的脸上露出苦涩的微笑,“根据我们雷德格雷夫家族代代相传的秘闻,那颗被世人称之为‘希望之钻’的蓝色钻石,其真正的名字应该叫做……”
“阿波菲斯之泪。”
“传说它是那条被太阳神拉用神力所斩断的巨蛇的左眼所化成。”
“它能够吸收一切的光明与希望,并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黑暗与诅咒。”
“而我的家族之所以能够在短短数百年之内,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贵族一跃成为掌控了大英帝国半个殖民地贸易的商业巨头……”
“就是因为我的祖先在一次十字军东征的遗迹探险中,无意间‘窃取’了这颗本应属于阿波菲斯之裔的圣物。”
伊桑将他家族那份被光鲜外表所掩盖的最黑暗原罪暴露在了林介的面前。
“我需要夺回它。”
伊桑抬起头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介。
“林,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需要你的智慧去帮助我找到那群盗贼夺回那颗钻石。”
“并了结那个纠缠了我数年之久的那个来自于埃及古墓的……心魔。”
林介并没有当场答应,在他看来这属于伊桑的家事,而且那钻石的来历确实不太光彩,他需要于威廉和朱利安讨论一下再做决定。
在林介回到伦敦后的第二天。
一封来自于瑞士日内瓦由最高执行理事会亲自签发、拥有着最高级别权限的红色信函,被一位协会信使亲自送到了贝克街221B的门口。
信函的封皮之上是用金色的墨水书写的亨德森爵士签名。
林介怀揣着不详的预感拆开了信封,信中的内容不出他所料却又超乎了他的想象。
信纸的开头亨德森爵士首先以长辈对晚辈的赞许口吻,对林介在德国之行以及德文郡乡下那场“精彩的即兴表演”中所展现出的智慧给予了肯定。
“……你对‘光明兄弟会’那些小把戏的处理方式干净利落,很有新意。阿瑟已经把他自己锁在实验室里整整三天三夜了。”
这位坐镇日内瓦的I.A.R.C.的高层决策者之一,他对整个欧洲里世界所发生的一切,其掌控力远比林介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而之后信函的内容则急转直下。
亨德森爵士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下达指令。
他只是以朋友闲聊般的口吻给了铁三角团队一份“邀请函”。
一份代表I.A.R.C.最高学术委员会所发出的“学术交流”邀请函。
“……鉴于你们团队在‘异常历史遗迹’与‘古代诅咒破解’领域所展现出的卓越才能,理事会一致决定邀请你们作为我们协会的官方代表,即刻启程前往埃及开罗。”
“去协助我们日渐式微的开罗分部,对近期在吉萨高原新发现的一座与‘阿波菲斯’神话及‘诅咒钻石’传说有直接关联的异常古墓进行初步的学术勘探。”
信函的最后亨德森爵士还以“恶趣味”的口吻附上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雷德格雷夫家的那位麻烦不断的小先生也会在那里等你们。”
“祝你们在尼罗河畔旅途愉快。”
林介放下了手中的信纸,嘴角抽搐。
“伊桑这家伙,居然直接借高层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