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先生,不知这不老丹,可还有盈余?”
魏王急,龙阳君也急,但龙阳君到底是臣子,还是先王的入幕之宾,身份和地位上都有些尴尬,自然要为王前驱,说一些魏王不方便说的话。
魏武葫芦里的蜜水已空,反手间葫芦消失,手中又多了一串糖葫芦,红艳艳的果子颗颗饱满,淋上一层糖浆,凝固的糖水和果子固为一体,光是看着便让人食欲大振,勾起了肚里的馋虫。
他倒是自己不吃,递给了一旁的端木蓉,这次可没给端木蓉问念端的机会,直接塞到了她的小手里。
随后魏武才斜眼瞧向龙阳君,眼神一触而收,并不理会他,仿佛在问:“你算什么东西?”
龙阳君被如此无视,心头也是怒火噌升,但,凡是身居高位者,能在改朝换代中保全性命,已是不易,更别说像龙阳君这般依旧能够维持住权势的人,城府更是深沉。
别说是魏武无视了他,就算当着众人的面把他脸踩地上,只要王不开口,龙阳君就能忍!
龙阳君没有挑拨魏王的怒火,反而主动上前,屈膝奉茶道:
“此等能让人返老还童的丹药定是天下奇珍,传说中的仙家之物,我这等德薄之人今日有幸一观,已经是比天还大的福分,更不敢奢望享用。
只是在下斗胆,想问一问这不老丹的由来,非是窥探先生秘术,只是想厚着脸皮借先生不老丹之名,在这青史上留下名号。
待后人提及这等神物之时,也能有人顺口说,‘正是因为龙阳君的斗胆发问,我们才能知道这不老丹的事迹传说啊’,如此,在下便心满意足。”
魏武没去碰那杯茶,只是捏了捏端木蓉的脸蛋,随口说道:“你问我就说,那岂不是显得我很没面子?”
“不敢,小人自知这等要求实在无礼,但不知先生所好,不敢妄自以黄白之物污了先生清誉,若是先生瞧着小人可怜,于心不忍提点一二,小人自当肝脑涂地,为先生贺。”
龙阳君将自己的姿态摆得更低,就差大礼参拜了。
如此行事,就连念端都觉得有些太过谄媚,根本没眼看。
魏庸的眼珠一转,也是俯身到魏武身边,建言道:“先生仁德之心昭昭如日月,不若开开金口,便赐他这一份造化?我听闻龙阳君府上有阴阳家高人炼制的真人丹,同为丹药,这真人丹自然比不得不老丹珍贵,但料想他龙阳君一介优伶宠臣,也再无其他珍贵之物,还请先生勿要见怪。”
被魏庸辱作优伶,龙阳君的眼睛里都渗出了血,袖下双拳紧握,湿润的掌心溢出新鲜的液体。
是汗?
是血!
是不可化解的恨意!
连魏王都觉得魏庸这话过分,心疼的看了一眼龙阳君,哪怕他在此时暴走,魏王也不会多过责怪。
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龙阳君双眼含着热泪,俯身顿首,再次请道:“真人丹不过凡物,臣愿奉给先生,充当解乏之物,还望先生不以臣卑鄙,收下此物。”
他没有把被人踩在地上的脸皮拾起来,而是又添了一脚,彻底踩到了泥里。
“龙阳君!何至于此啊!”魏王感动的热泪盈眶,顾不得君臣之别,匆匆两步起身上前,将人拥在怀里就要扶起身。
魏武嘴角扯动,伸手遮住了端木蓉的眼睛,“辣眼睛,别看。”
他一句话都没说,这帮人小嘴跟个唢呐似的叭叭的个不停,哭着求着要送礼,整得自己好像不接受,就犯了多大的错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