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异心态平和,八风不动,半点得意之色都没有。
他早已伏请天书,仔细查勘研析过一番,知晓冥玄祖师当道子那会儿,便一举拿下了《太无经》和《太虚经》。
他也是因此才费尽心思,凭借自身惊世道慧,再加上天书的些许襄助,努力赢得了《太虚经》的另眼相看。
“如何讨得大领导的欢心?让祂生出‘此子类我’,‘似我当年一般’之意,无疑是最快捷、最直接的法子!”
姜异笃定,位于青冥天外的冥玄祖师,想必对他这份答卷极为满意。
……
……
青冥天外。
慈蔼妇人眼皮微动,缓声笑言:
“道兄法眼如炬,当真为先天宗选了位极合适的储君。
南斗榜上,道慧第一……这是归宗择经参透玄理,所以直接登顶?”
灰袍道人压住嘴角,面容依旧冷肃,不甚在意似的作答:
“让道友见笑。身为道子还掺和南北斗剑两张榜,实在不成器。”
慈蔼老妇付之一笑,谁不晓得先天宗的冥玄道兄死要面子,好争风光。
当年还未成道,因在丹元法会上被太符宗的元祚道兄落了面子。
这个梁子往后延续到罗天论道,乃至堪天定元的紫极聚首,冥玄道兄都没消停过。
只可惜太符宗出了个张元圣,这位“溟沧太子”眼看就要空证道果,如今独占南瞻洲鳌头。
害得冥玄道兄近三百年来腰杆都硬不起来,常被老对头奚落。
“先天宗三大本经,直指阎浮浩土一等一的无上道途。寻常练气修士看一眼都觉眼昏头花,难明其意。
贵宗道子竟能参习解悟,这份慧光寥寥可数,能让西弥洲的佛老收入座下。”
慈蔼老妇虽是道君,却不可能将目光落向先天宗,透开重重法禁窥伺姜异。
况且,这位【少阳】后继新君应当已经长燃命灯,前尘因果皆被濯洗炼度,如同烟消云散。
不好再作掐算了。
“道友过誉了,此子无非与贫道当年一样,择了《太无道君度世妙要经》,又得了《太虚道君融神变化经》,兼顾修道之本与斗战之法。
论及道途底蕴,远不如太符宗的张元圣。”
灰袍道人面无表情,仿佛能有两部道经可修,实乃稀松平常。
慈蔼老妇目露讶然,祂自不会把灰袍道人的飘然言语放在心上。
能参两部本经,道慧绝伦逸群,只要飞举筑基境,注定可修五命齐全。
“【少阳】君主,果然没有庸材。”
慈蔼老妇微微一笑,祂倒是期待那位姜姓子能否追上小余,完全印证那句“古今第一修”。
……
……
传业殿。
相较于之前三次,这回倒是清静,既没有冷遇,也没有排场,更无好事者云集。
姜异怀中抱着玄妙真人,一袭水合道袍,缓步拾阶而上。
行至殿前,忽觉水天相接一色,烟岚氤氲缭绕。
不知何故,往日喋喋不休的大夔玄鼓器灵,还有活泼明媚的乔妤,竟都屏声敛息,一言不发。
白发老者与青衣少女齐齐止步于传业殿外。
唯有姜异迈步跨过门槛,走进空荡荡的大殿。
一道人影伫立在水云之间,宛若一轮寒月嵌于碧空,清辉万缕垂落而下。
真君的大道意象!
“我,便是你的经师。”
这句话说得缥缈,仿佛不沾一丝凡尘。
那道人影侧着身,淼茫空幻,面容似笼着一层薄雾,教人看不真切。
倒映天河,宛若悬珠的美目静静注视过来。
“本君姓‘陆’,道子唤我‘陆师’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