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归元剑阵以困敌为主,剑胎分光瞬影变以诡谲见长,大五行归元铸剑经是根基之法,唯有逆五行剑瀑,是纯粹的、极致的、不惜一切的杀伐之术。
它以五行逆行之势催动剑胎,五行之力逆天而行,生克颠倒,秩序崩坏。
剑势如九天银河倾泻,毁灭一切,吞噬一切。
剑阵越多,爆发的威能越强。
沈云如今已铸就一千余柄剑胎,若全力催动逆五行剑瀑,那一瞬间爆发的杀伤力,足以让任何天宫境修士肝胆俱裂,混元修士也未必能挡。
这是他最强的底牌之一。
不能轻易动用,用过之后剑胎就废了,必须在关键时刻,一击定鼎。
祖窍之中,建椿古木再次摇曳。
另一条枝丫从主干上垂落,穿过祖土,穿过血海屏障,探入血海上方的虚空。
这条枝丫与青莲的那条截然不同,它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流转着幽冷的光泽,每一片叶子都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意凛然。
枝丫垂落的瞬间,血海上空再次掀起道痕凝聚的狂潮。
这一次,道痕的颜色不再是淡青,而是五色交织,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
它们从虚无中诞生,如同逆飞的流星,朝着最东方的道台呼啸而去。
肉身疯狂炼化着内外滋养的气血。
灵药精华的力量还在体内翻涌,龙脉的精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灵性物质还在环绕着他飞舞。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吞入腹中,化作最精纯的气血,涌入血海,滋养着那批新生的战法道痕。
一枚,十枚,百枚,千枚,万枚。
道痕凝聚的速度,比铸造第一座天宫时更快。
不是因为更容易,而是一回生二回熟,沈云已经找到了节奏。
心神更稳,气血更旺,真意更强。
最东方的道台上,一座新的天宫开始成形。
依旧是虚幻的,依旧是朦胧的,但那轮廓已经足够清晰。
一座以剑为骨、以锋为刃的殿堂。
宫墙之上没有青莲纹路,只有一道道剑痕,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道剑痕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廊柱不是圆的,而是剑形的,每一根廊柱都是一柄倒插的巨剑,剑尖朝下,剑柄朝上,剑身上流转着五色剑光。
殿顶之上,五柄巨剑呈五行排列,剑尖指向中央,剑身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
逆五行剑瀑天宫,正在成型。
但这一次,血海的反抗比之前更加剧烈。
那原本平静的海面,在第二座天宫开始铸造的瞬间,便掀起了阵阵波涛。
不是第一座天宫时那种细微的浪花,而是真正的、有规模的浪潮。
海浪翻涌,拍打着九座道台的基座,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道台都在微微颤抖。
血海在抗拒。
它在抗拒新天宫的铸造。
一座天宫已经让它感受到了压迫,进步总是痛苦的。
反抗之力还不大。
九座极限道台的镇压之力太强了。
每一座道台都凝聚了十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枚道痕,每一枚道痕都蕴含着建椿真意的道蕴。
九座道台同时镇压,将血海牢牢锁住。
那些波涛虽然汹涌,却根本无法突破道台的镇压,只能在九方道台之间的空隙中翻涌、碰撞、消散。
不足以影响大局。
沈云就当它们不存在。
第一次铸造天宫的黄金时间就这么多,每一息都弥足珍贵。
他不能分心去压制血海,不能浪费心神去对抗那些浪涛。
他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第二座天宫的铸造之中,在黄金时间结束之前,能铸多少,便铸多少。
风洛依以九大天宫道台突破天宫境,无需时间沉淀,直接铸起一座天宫,便已是天资卓绝。
沈云同样以九大天宫道台突破天宫境,但他的道台与风洛依的不同。
风洛依的道台是以九万九千之数的道痕凝聚,而他的道台是以极限之数的道痕凝聚。
每一座道台都比风洛依的更厚重、更稳固、镇压之力更强。
沈云不知道极限在哪里,但他能感觉到,铸造一座天宫并没有达到极限。
血海虽然反抗,却还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九座道台依旧稳固,中央的青莲天宫依旧巍峨,最东方道台上的逆五行剑瀑天宫已经完成大半。
前方,一个玉盒无声漂至身前。
玉盒以千年寒玉雕琢,盒盖上刻满了封禁符纹,隐隐有寒气从缝隙中渗出。
透过半透明的盒盖,可见里面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晶体。
那晶体通体血红,红得发暗,暗得发黑,如同凝固的血液,又像是被封印的火焰。
它的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晶体内部自然生长出来的,如同血管,如同脉络,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晶体内部,隐约可见一团金色的光在缓缓旋转,那光极淡,极纯,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
镇海神晶。
来自主界,只有天神境的强者才能祭炼而成的至宝。
天神境的强者将自己的一缕意志封印其中,历经岁月的温养,方能凝成一枚。
仅仅是一枚晶体,便让密室中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那气息扑面而来,如同一尊沉睡的天神在俯瞰蝼蚁,让人心神颤栗,气血凝滞。
但在这浩瀚与威严之下,又有一股温润的神性在流淌。
那神性温和、包容、宁静,如同母亲的怀抱,如同春日的暖阳。
它抚平一切躁动,镇压一切反抗,让翻涌的气血归于平静,让躁动的血海安于沉寂。
天神意志,镇压血海。
镇海神晶的威能不是直接帮助修士铸造天宫,而是镇压血海的反抗,为修士争取更多的时间、更稳定的环境。
沈云如果真的坚持不住,不够铸造第二座天宫的话,沈云会毫不犹豫地使用镇海神晶,防止功亏一篑。
但现在,他还能坚持。
血海的反抗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九座道台的镇压依旧稳固。
第二座天宫的铸造,推进到三分之二时,血海开始爆发了。
那不是之前那种渐进的、有节制的反抗,而是积蓄已久之后的猛烈宣泄。
暗红色的海面在一瞬间炸开,如同被投入了千钧巨石,激起狂涛。
浪涛不再是水,而是裹挟着无边冰晶的气血洪流。
天宫境的气血比血海境时更加凝练,每一滴都重如铅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