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要突破天宫了?”
一道娇俏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如同无数个声音在虚空中重叠、交织,分不清从何处来,也分不清往何处去。
那声音软糯甜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如同蜜糖融化在舌尖,又如同羽毛轻轻撩过心尖,让人听了便觉骨头都酥了三分。
笑声在宝库前的空间中回荡,撞上石壁,折返,再撞上,再折返,层层叠叠,绵绵不绝,如同潮水般将沈云淹没。
“是这些年天地符师接连出事的压力太大了吗?”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一丝戏谑,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真假难辨,虚实莫测。
沈云闻声心头一凛。
今日竟然是四长老艾生白值守宝库。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身份玉牌,这位四长老,极欲天魔女,圣宗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修的是极欲之道,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暗合大道,最擅长撩拨人心、操纵情欲。
在她面前,多少道心坚定的修士都要心神失守,丑态百出。
沈云其实不太想和这位长老打交道。
不是不敬,而是忌惮。
这种看似多情的人,最是无情。
她的笑不是笑,她的关切不是关切,一切都是道的显化,是欲的延伸。
在她眼中,众生皆是修行资粮,七情六欲皆是大道养分。
万一着了她的道,心神失守,搞不好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会说出來。
正思索间,宝库大门上的禁制符纹齐齐一亮,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扇重逾万钧的玄铁巨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地面照得明暗分明。
一道曼妙的身姿,从通道深处款款走出。
她穿一袭白衣。
那白衣不是寻常的白色,而是如同月光凝聚而成的颜色,清冷、皎洁、不染纤尘。
衣料极薄,薄得如同蝉翼,却又丝毫不透,只是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勾勒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丝带,松松垮垮地打了个结,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晃动,如同月下流淌的溪水。
长发如瀑,垂落腰际,没有束起,也没有任何簪钗装饰,就那么自然地披散着,每一根发丝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如同最上等的墨玉丝线。
她赤足走在冰凉的石板上,每一步都无声无息,脚趾圆润如玉,足弓优美如新月,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那白皙的足背上,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沈云抬头,正好迎上那张美艳绝伦的脸。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若琼玉雕琢,唇如樱花点绛。
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温润、细腻、毫无瑕疵。
艾生白的美不是那种惊艳的、攻击性的美,而是一种润物无声的、渗透骨髓的美,让人看了便移不开眼,却又不敢多看。
沈云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息,便下意识地低了低头。
然后,他看到了不该看的。
四长老艾生白,果然……很白。
他心头一跳,连忙将目光再往下压,便看到了一双赤足。
那足踝纤细,足背光滑,十根脚趾如同珍珠般圆润,指甲上泛着淡淡的粉色,在月光下晶莹剔透。
她赤足站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脚趾微微蜷缩,似乎也感觉到了石板的寒意。
沈云索性将目光投向地面,盯着自己脚下那块青石板,纹丝不动。
“见过四长老。”
他拱手行礼,声音平稳,姿态恭敬。
“弟子确实深感血海境修为低下,诸多不便,想要破入天宫,寻求突破。”
艾生白站在宝库门前,双手抱臂,歪着头打量他。
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眼角微微上挑,眸中波光流转,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她没有立刻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了沈云片刻,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在他腰间那枚身份玉牌上,最后落在他那双盯着地面的眼睛上。
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荡开圈圈涟漪。
“破入天宫,你凝聚了多少道痕?”
她的声音不再像方才那般娇俏促狭,而是多了几分认真,多了几分关切。
那关切不像是假的,却也不像是真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人分不清。
“有把握铸造多少座道台?”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虽是天地符师,战力不是主要,但既得夕长老看中,日后要去主宗,天宫道台的数量便不能太难看。”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似乎在计算什么。
“六座。”
她看着沈云,语气笃定:“至少在六座以上,才好。”
沈云垂首聆听,面色不变,心中却微微一动。
六座,这是艾生白对他这个天地符师的最低期望,也是去主宗不被轻视的底线。
六座只是真传的平均线,艾生白对沈云开口便是六座,不是轻视,而是看重。
“弟子省得。”
他拱手,声音沉稳。
“只是提前取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突破之日,自当竭尽全力,不负宗门期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弟子明白道台多寡关乎根基,不敢懈怠。”
他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进度,也没有驳了长老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