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涌的浪涛撞上光幕,便被弹回,激起圈圈涟漪,消弭化作无声的痕迹。
血海在光幕之下,只能泛起细微的波澜,如同被驯服的野兽,虽然不甘,却不敢造次。
“效果竟然这般显著!”
沈云心中惊叹。
他听说过镇海神晶的威能,却从未亲身体验过。
如今神晶入海,他才真正明白,为何这枚小小的晶体,能让无数天宫境修士趋之若鹜,能让圣宗将之作为真传弟子突破时的最高奖赏。
几十上百年的沉淀,被压缩到数日之间。
这便是镇海神晶的价值。
沈云不再浪费一息时间,心神立刻沉入第三座道台。
第三座天宫,他早有定计。
“五行归元剑阵!”
根本不用多想,这是四部剑经中覆盖最广、变化最多、能攻能守的战法。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剑阵展开,方圆千百丈尽在掌控。
困敌、杀敌、防御、变幻,几乎无所不能。
配合逆五行剑瀑,一困一杀,天衣无缝。
铸成这座天宫,他的战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祖窍之中,建椿古木再次摇曳。
第三条枝丫垂落,穿过血海屏障,探入血海上方的虚空。
这条枝丫通体五色交织,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叶片上流转着细密的阵纹,那是五行归元剑阵的道蕴结晶。
枝丫垂落的瞬间,血海上空再次掀起道痕凝聚的狂潮。
这一次,比前两次更快。
镇海神晶的光幕镇压着血海,将所有的反抗都压到了最低。
血海虽然不甘,虽然翻涌,却只能在光幕之下掀起细微的波澜,根本无法干扰天宫的铸造。
道痕凝聚的速度恢复了第一次铸造时的迅捷。
不,比第一次更快。
因为沈云已经驾轻就熟,已经找到了节奏,已经将铸造天宫的过程刻入了本能。
道痕如雨。
每一息都有上万枚战法道痕从虚无中诞生,落入血海东南方向的道台之上,勾勒出一座恢宏天宫的轮廓。
那轮廓比前两座更加庞大,更加复杂,因为五行归元剑阵的变化太多,需要的道痕数量远超逆五行剑瀑。
宫墙之上刻满了五行阵纹,廊柱之上缠绕着五色藤蔓,殿顶之上悬浮着五颗光球,分别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
仅仅一日。
当东南道台上那座五色天宫的最后一道阵纹凝聚成形,当殿顶五颗光球的最后一颗绽放光华,当整座天宫从虚影化作凝实的、不可撼动的存在。
五行归元剑阵天宫,铸成。
三座天宫,屹立血海。
中央是青莲九转护体经天宫,青翠如玉,温润坚韧。
东方是逆五行剑瀑天宫,漆黑如墨,锋芒毕露。
东南是五行归元剑阵天宫,五色交织,变化无穷。
三座天宫呈三角之势,镇压血海三方,将整片血海牢牢锁住。
天宫铸成的瞬间,镇压血海波涛的莹莹光幕轰然破碎。
不是被血海冲破,而是镇海神晶感应到天宫铸成溃散了。
那枚血红色的晶体在天宫铸成的瞬间黯淡下去,表面的纹路寸寸断裂,内部的金光彻底熄灭,最终化作一把灰白色的粉末,散入血海之中。
“一枚镇海神晶,真的只够铸造一座天宫。”
沈云看着那消散的粉末,心中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如果自己速度快一些,能在神晶力量耗尽之前多铸半个。
现在看来,镇海神晶的力量比较特殊,刚好够一座天宫,不多不少。
天宫一成,神晶便碎,连一息都不会多给。
海面之上,再次卷起大浪。
这一次,比第二座天宫铸成时更加猛烈。
血海似乎被那层光幕彻底激怒了,你镇压我,我便反抗得更凶。
浪涛翻涌,水花炸裂,拍打着三座天宫的根基,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但三座天宫巍峨屹立,纹丝不动。
青莲天宫洒落清辉,护住自身;剑瀑天宫迸发剑意,斩碎浪涛;剑阵天宫展开阵纹,将冲击分散、化解、消弭。
任凭浪头拍打,岿然不动。
沈云看着那三座天宫,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但他没有停下。
他还有第二枚镇海神晶。
心念一动,第二枚镇海神晶从玉盒中飞出,纳入血海。
“镇——!”
那声威严庄重的敕令再次响起,莹莹光幕再次笼罩血海。
翻涌的浪涛再次被镇压,只能泛起细微的波澜。
沈云轻车熟路,心神沉入第四座道台。
“剑胎分光瞬影变!”
这是四部剑经中的最后一部,以诡谲著称,擅长分身袭杀。
剑胎分化,真假难辨,虚实莫测。
铸成这座天宫,他的剑道体系便完整了,剑瀑主杀,剑阵主困,分光主袭。
三者配合,进可攻,退可守,杀伐与诡谲兼备。
枝丫垂落,道痕如雨。
第四座天宫,在血海东北方向的道台上拔地而起。
它的形态与前两座剑道天宫截然不同,不是巍峨的殿堂,而是一座由无数剑光虚影交织而成的朦胧宫殿。
宫墙时隐时现,廊柱虚实不定,殿顶之上没有巨剑,只有一团不断变幻的光影,时而化作人形,时而化作剑形,时而散作漫天光点。
诡异,莫测,不可捉摸。
转眼又是一天。
当第四座天宫的最后一道虚影凝聚成形,当殿顶那团光影彻底稳定,当整座天宫从虚幻化作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
剑胎分光瞬影变天宫,铸成。
四座天宫,镇压血海四方。
中央青莲,东方剑瀑,东南剑阵,东北分光。
四座天宫,四部剑经,四种战法,在血海上空交相辉映,洒落无尽清辉。
镇压海面的莹莹光芒再次破碎。
第二枚镇海神晶,也耗尽了。
而这一次,血海的反应,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不是被镇压之后的愤怒,而是被连续两次镇压、被四座天宫锁死的彻底暴怒。
血海似乎有灵,感应到了那四座天宫压在它头上,非常气氛。
前所未见的大浪,在海面上卷起。
一重,两重,三重……浪涛层层叠叠,一重高过一重,一重猛过一重。
最高的那一重,几乎要触及血海上空的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