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以后铸造战法天宫打下的基础,是通往更强之路的必经关口。
念头沉浸于最中央的那座道台上,沈云昂首,视线穿透血海上空那层无形的屏障,看向更高处。
血海位于下丹田,是修士力量的根基,是气血的源泉,是道痕的归宿。
而在血海之上,在九重霄汉之外,还有一处更为玄妙的存在。
他看到了。
那是一片混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
但在那虚无的最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沉浮,在蛰伏,在等待。
那是混元神藏。
天宫之后的下一境界,洞穿海面之上九重霄汉,踏入混元境。
现在他有一种感觉,自己随手铸造一个天宫,就能登临那传说中的混元神藏。
到那时,他便是混元境修士。
他的战力将发生质的飞跃,他的寿元将大幅增长,他的道途将豁然开朗。
沈云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一丝悸动。
他看着血海之中那九座完美的极限道台,看着那被彻底降服的浩瀚血海,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催促他。
现在就筑天宫,现在就跨过九重霄,现在就登临混元神藏。
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
天宫境,是血海神藏的最后一个境界,也是战力蜕变最强的一个境界。
这一步,万万不能急。
如今血海之中九座道台并立,血海被彻底降服,但那九座道台刚刚铸就,根基未稳,血海也正在发生着某种玄之又玄的蜕变。
那种蜕变需要时间,需要几日的光阴去沉淀,去平复,去让道台与血海彻底融合。
他尝试在道台上凝聚战法道痕。
心念一动,一缕《极道金龙印》的战意从祖窍中流出,化作一枚细小的金色道痕,落在中央那座道台之上。
道台微微一颤,那枚道痕便悬浮在道台上方,无法落下。
不是不行,是不稳。
下方九座道台虽然镇压了血海,但它们本身还在微微震颤,还在与血海进行着最后的磨合。
在这种状态下强行铸造天宫,即便成功了,根基也不会稳固,日后终有隐患。
再等几日。
等血海彻底平复,等道台彻底稳固,等那蜕变彻底完成。
到那时,血海反应最平缓,道台承载最稳固,他可以趁机铸造更多的战法道痕,可以筑起更高品质的天宫。
第一次铸造天宫的时候,血海反应最平缓,可以趁机冲刺铸造的战法道痕最多。
这个道理,典籍中记载得清清楚楚。
所以,更要挑一个好日子,一个状态最巅峰、血海最平静、道台最稳固的日子。
沈云不再多想。
他心念一动,密室入口的厚重石门轰然洞开。
灵雾从密室中涌出,与外界宝地中的精气交融,化作一片翻涌的云海。
他长身而起,金缕玉衣上的符纹光华内敛,白发垂落肩头,青衣猎猎。
他迈步走出密室,走过灵池,走过那些还在忙碌的傀儡,一步踏出,立于群山之巅。
外界,正值深夜,万籁俱寂。
头顶那三轮明月高悬于天,洒下清冷如水的月华,将整片山峦笼罩在一片银灰色的光晕之中。
月光落在灵雾上,折射出细碎的银色光点,如同无数萤火虫在夜风中飘舞。
远处圣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同沉睡的巨兽,绵延起伏,不知几千里。
沈云负手立于山巅,白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金缕玉衣上的符纹已经彻底沉寂,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仰头望向那浩瀚星空,目光穿透层层灵雾,直入苍穹深处。
然后,他怔住了。
星空变了。
不,星空没有变,变的是他。
那三轮明月依旧高悬,散发着清冷的光辉,但他能看见明月表面那些以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了。
淡淡的阴影,浅浅的纹路,如同月面上的山脉与沟壑,在月光下投下若隐若现的暗痕。
他甚至能看见月华在洒落的过程中,被天地精气折射出的细微光晕,一圈一圈,如同水中的涟漪。
而繁星,在他眼中变多了。
当然,不是变多,是他能看到更多了。
那些以前隐没在夜幕深处的、暗淡的、遥远的星辰,此刻一颗一颗地浮现在他视野之中。
它们不再是模糊的光点,而是清晰的光源,有的泛着淡淡的蓝色,有的透着微微的红色,有的如同碎钻,有的如同明珠。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铺满了整片天穹。
星空好像大了几分。
星空没有变大,是他的目力变强了,能看到的范围更广了,能触及的深处更远了。
那些以前被夜幕遮蔽的星辰,那些以前被距离掩盖的光辉,此刻尽收眼底。
整片星空在他眼中,如同一幅被揭去纱幕的画卷,壮阔、浩瀚、无边无际。
或许有一天,他能直接在地上,看到月亮内部的景象。
这个念头从心底浮起,沈云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笑意。
那得是何等目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