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止是剑。
他继续想下去,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若是修成世间万法呢?
若是将天下所有的功法、所有的战法、所有的道统,尽数融入这具脱胎换骨的神通之中,那又会如何?
万法加身,诸法不侵。
那八个字从心底浮起,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到那时,任何功法轰向他,都会被肉身自行化解,任何神通笼罩他,都会被血肉自动同化。
火行功法伤不了他,因为他的肉身已经容纳了火行真意;冰行神通困不住他,因为他的气血已经融入了寒冰道韵。
万般法门,千种神通,落在他身上,都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那便是传说中的,万法不侵。
当然,沈云很快便压下这念头,嘴角浮现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那只是畅想罢了。
脱胎换骨神通终究只是血海境演化出的肉身神通,即便再玄妙,也有其极限。
脱胎换骨神通能容纳多少功法,能融合多少道韵,取决于他的根基有多深厚,取决于他的真意有多强大。
但只想靠一门肉身神通就做到万法不侵,那也是痴人说梦。
但即便是减免一两成,也已经足够惊人了。
低配版的万法不侵,那也是万法不侵。
修士之间的对决,生死往往只在一线之间。
一两成的差距,足以分出高下,足以决出生死。
你的剑伤我恢复更快,你的功法我抵抗更强,你的神通我化解更易,这些看似微小的优势叠加起来,便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而且我感觉……”
沈云低声自语,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没有催动任何剑法,只是纯粹以手指划过空气,指尖却带起一道淡淡的剑气,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痕迹。
“未来修行剑法,我的悟性也会增强。”
这不是错觉,而是他清晰感知到的变化。
那些剑经圆满之后烙印在血肉之中的五行剑痕,那些融入气血之中的锋锐特性,那些在祖窍古木上生长的剑形叶片。
所有的一切,都在让他与剑道更加亲近,更加契合。
同样的剑法,别人需要苦修数年才能入门,他或许只需数月。
这感觉,就像是他得到了某种冥冥之中的认可,天地在垂青于他,大道在眷顾于他。
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实不虚。
不过这对于拥有古卷,本就没有瓶颈的他来说,好似有些鸡肋。
有总比没有强。
沈云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纷杂的念头压下,将心神沉入血海之中。
血海之中的变化,最为剧烈。
肉身汲取的天地精气,有六成都融入了血海之中。
那些精气不是简单的堆积,而是在四部剑经圆满道韵的催化下,化作最精纯的气血本源,被血海疯狂吞噬。
脐下三寸,血海之地。
此刻那里已经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散发着恐怖至极的吸力。
密室之中翻涌的灵雾,灵池之中液化的精气,甚至那些星星点点的灵性物质,都被那黑洞牵引、撕碎、吞噬,化作最本源的能量,涌入血海深处。
那黑洞不是毁灭,而是新生。
是血海在扩张,是道痕在凝聚,是根基在夯实。
沈云没有急于求成。
他依旧以恒定的速度吸收着宝地内的天地精气,没有炼化源石,没有催动任何加速的法门。
因为他知道,龙脉汲取自大地深处的天地精气是活跃的,是充满生机的,是贴近天地大道的。
突破之时,汲取这样的精气,才能与天地共鸣,与大道契合。
这便是修士修行不能缺少龙脉洞府的缘故。
源石可以补充消耗,可以提供能量,但它终究是死物,是天地精气凝固之后的残渣。
用它来突破,如同用干粮充饥,虽能果腹,却少了那一分鲜活,那一分灵性。
而此刻,血海之所以如此疯狂地吞噬天地精气,是因为四部剑经一同突破所引动的道蕴,实在是太庞大了。
庞大到他的肉身都无法完全承载,只能将多余的能量送入血海,化作道痕,化作根基,化作未来天宫的基石。
道痕在飞涨。
不是一枚一枚地凝聚,而是成片成片地涌现。
沈云内视血海,只见那浩瀚的暗红色海面之上,无数淡金色的光点正在疯狂迸发,如同夜空中同时绽放的烟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整片血海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光点升空、凝聚、定型,化为一枚枚蕴含着建椿真意道韵的玄奥道痕,呼啸着汇入那已如星河般壮阔的道痕天幕之中。
每秒一千枚。
沈云的心神扫过血海,那数字在疯狂跳动,一千,两千,三千……
即便他没有刻意去理会,即便他只是静静地盘坐,任由血海自行演化,那道痕的数量也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