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技不如人,多谢...风...风师姐赐教。”
说到“师姐”二字时,他嘴角哆嗦了几下,显然有些不习惯。
毕竟,风洛依入门比他晚,一直都是他的师妹。
但现在,修真界向来以实力论高低,达者为先。
败了,就得认。
风洛依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淡,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她当然没有出全力。
肉身神通、剑阵更深层的变化、还有一些底牌,她都没动。
不是因为仁慈,而是不想过早暴露。
金岩山脉那边,境外天骄云集,主宗天骄虎视眈眈,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隐患。
她需要保留一些底牌,留到真正需要的时候再用。
至于给玄昊天留面子。
她只是性子喜静,不爱与人争执,并非不通人情世故。
点到为止,留几分颜面,日后也好相见。
场边,那些围观的真传弟子们,此刻已经彻底看呆了。
直到这时,他们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我的天,风师姐真的赢了?赢得这么轻松?”
“你没看见吗?玄师兄被困在剑阵里打了半天,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一千五百柄剑胎,而且都是三锻宝器起步,这是天宫境能随意驱使的?”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风师姐从头到尾,脸不红气不喘,连汗都没出一滴,这气血储备也太恐怖了!”
“玄师兄输了不冤,换我上去,怕是第一波剑光都挡不住……”
“废话,你上去?你连玄师兄都打不过,还想跟风师姐比?”
“……”
议论声中,众人看向风洛依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敬畏,又变成了狂热。
不愧是之前位列虚境榜首的存在,刚突破就能碾压同境!
剑修本就擅长攻伐,更何况剑阵之道,似乎比邢寒世界都要强!
以后走出圣宗,去金岩山脉闯荡,去与那些境外天骄争锋,代表的可是整个圣宗的颜面。
有这样一位强者在前面顶着,他们这些同门,脸上也有光。
“不错。”
一道清脆冷傲的声音响起。
虚空裂开,时霜的身影缓缓浮现,落在那真演场上。
她走到风洛依面前,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弟子,那张美得刺骨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很好。”
她开口,虽是冰冷,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比我想象的更好。”
风洛依连忙行礼:“师尊!”
时霜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她盯着风洛依看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肉身神通已成,剑道造诣也到了这般层次,以前为师还担心你差一点。”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欣慰,“现在看来,若能这样成长下去,走出青煞秘境之日,便是有机会了。”
风洛依闻言,心中一动,顿时明白师尊说的是什么。
那人的传承?
如今师尊说,她有机会了……
风洛依心中一暖,对着时霜深深一拜。
“弟子定当努力,不负师尊期望!”
时霜微微颔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度。
风洛依起身,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方,飘向群玉山方向。
她心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身着青衣,面容温和,笑起来时阳光灿烂,立身在那里宛若古木参天令人西南。
那道身影会为她披上金缕玉衣,会为她勾勒体表符纹,会以九龙真意加持于她,会静静守在密室之外等她突破。
“沈云。”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
就在这时,一道妖娆的红影飘然而至。
艾生白笑盈盈地落在时霜身旁,绛红长裙摇曳生姿,那张妖娆的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
“小家伙,你挺不错。”
她看着风洛依,笑得花枝乱颤,“比你师父年轻时强多了,我看好你!”
时霜眉头紧皱,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滚。”
一个字,简洁有力。
艾生白丝毫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
“哎呀,三长老还是这么不近人情,我夸你徒弟呢,你还不乐意了?”
她说着,又看向风洛依,眨了眨眼,“小丫头,以后有空来我那儿坐坐,姐姐教你几招,保证让你战力再涨三成!”
风洛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向时霜。
时霜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手中的霜骨剑再次泛起寒光。
“滚不滚?”
艾生白见状,哈哈大笑,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红芒消失在虚空中。
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圣山之巅回荡。
“走了走了,不打扰你们师徒情深……”
笑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云海尽头。
“走吧,回去巩固修为。”
“是,师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圣山之巅。
云海翻涌,霞光万道。
真演场边,那些围观的弟子们议论声没有平息,越发大了。
有人看着风洛依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风师姐……太强了。”
“是啊,玄师兄输得不冤。”
议论声中,众人渐渐散去,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圣山深处,三长老的洞府之外。
风洛依迈步走出,月白长裙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周身萦绕的那股凛冽剑意已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出的轻松与雀跃。
“我知晓你想做什么,去吧。”
师尊向来绝情绝欲,能说出这样一句话,已是难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思绪,抬手在身份玉牌上轻轻一点。
本想传讯给沈云,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但指尖落在玉牌上的瞬间,她又停住了。
传讯?
不。
她要亲口告诉他。
风洛依嘴角微微上扬,脚下剑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