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当路明非被问及为什么要在家实行禁酒令的时候,“一家之主”的路明非总是会后背一凉然后将目光投向某个家庭成员,然后回想起那个不算遥远的早晨。
凉风再次从破碎的门缝处传来,满屋狼藉突然起舞,苏恩曦这才更清醒了几分,随之而来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还没醒酒,对,去喝点水吃点解酒药应该就好了,对,家里怎么可能这么狼藉呢,哈哈…个屁啊!
苏恩曦结束了自欺欺人,但她还是接了一杯水,也不知道到底是打算用来喝的还是打算一会浇到酒德麻衣或者路明非的头上。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疼了她的肺,还带着浓稠的酒味,食物残渣的腻味还有一种淡淡的陌生的气味,但是因为空气的流通和厚重的其他气味,苏恩曦并没有对此有任何的敏感性。
她缓缓地地挪步,赤脚踩过冰冷黏腻的地板,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像是陷阱一般的空酒瓶,薯片渣,遥控器还有打翻的垃圾桶里洒落的其他垃圾,所幸的是没有火锅底料和汤汁,看起来他们还是有点底线的。
很快苏恩曦走到沙发前,深呼吸之后,她就伸出手卷起了那隆起被单的一角——她已经猜到会看到什么了。
三二一,在心中默念了三个数之后,她轻轻掀起了被子的一角,细软柔顺的长发立刻散落而出——它自然属于某个苏恩曦很熟悉的人,再然后呢?
她又多掀开了一点并基本看见了沙发上缠绕的人形——确实是路明非和酒德麻衣,两人抱在了一起躺在沙发,更准确地说——
路明非整个人几乎陷在酒德麻衣的怀里,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眉头紧蹙,一副宿醉未醒又遭梦魇的模样。他的衬衣卷到胸前,露出一截清瘦的侧腰,而麻衣那条线条优美的手臂,正毫不客气地横亘其上,占有欲十足。麻衣自己则侧躺着,海藻般的长发铺散,嘴角竟噙着一丝若有若无、近乎得意的弧度,即使在沉睡中也显得清醒而狡黠。
或许是因为被苏恩曦掀起被子让两人感受到了寒意,酒德麻衣在睡梦中把路明非搂得更紧了些,后者也无意识地蹭了蹭她颈窝,这个动作让苏恩曦瞬间有了一杯水倒下去的冲动。
居高临下地看着“相依为命”的两人。吃醋?那肯定是的,不,更应该是那种自己的所有物,被另一个人肆意拥抱、沾染气息的不爽,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本来就不是所有者,因而同时更多的是血压飙升的恼火。
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啊?!怎么有人比她还会偷跑啊!!都抱在一起安眠了,还这么亲昵,就这么在客厅里大大方方的?!那我呢?苏恩曦想起了昨晚,喝得是一样的酒怎么自己就先倒下来了啊!更重要的是且不说昨晚后面的party有多嗨,还把家里搞成这么样一团糟,简直不可容忍啊!
她弯下腰,两根手指捏住酒德麻衣那缕垂在路明非脸上的发丝,用力一扯。
“醒过来!快点!别睡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愠怒,“在我把这杯水倒在你头上之前,长腿妞!”
“怎么了…啊,好困啊,薯片妞,今天不是周日么?”酒德麻衣猛然惊醒,有些略带倦意地看着苏恩曦许久,然后才恍惚地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微微低垂眉眼看到了她身前的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