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一位传说中的神明,他手持命运之枪“昆古尼尔”,身骑蹄声如雷的八足骏马“斯莱普尼斯”,再加上一身黑色肃穆的甲胄和背后那条蓝色蓝色风氅,无论是远观还是近看,都会让人不由得感慨一句——
“不愧是主神,真是威风凛凛!”
当然了,能说出这句吐槽的前提是,你得能活生生的站在奥丁的面前,至少也得不远不近地看上一眼才行。
而如今,伊莎贝尔正感觉自己浑身颤抖,目光却止不住地盯着眼前的奥丁和横亘在她和奥丁之间的那个看起来略显没什么气势的身影,却是足够挡住着威风凛凛的主神,不让他再前进任何一步。
她从没感觉自己这么无力,即使在数次濒临死亡的时候,也都没有这么无力过。
伊莎贝尔感觉自己的唇齿分明在动,却是一句话,哪怕一个字符都好像没有说出口,她已经是算得上是在学院里顶尖的混血种精英了,而在这位主神面前,她却依旧孱弱地像是一只蝼蚁。
她无法想象此刻正面拦住了奥丁的路明非所承受的压力有多大,还有,距离她一墙之隔,一位远比她更弱小百倍的普通人正躺在门后,伊莎贝尔用余光观察了她,意外的是她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受到特别大的冲击,状态好像还不错。
可惜伊莎贝尔此刻不会也不能多去关注苏小妍的情况,也无法再深入思考原委,尽管,她在那一刻之前已经隐约有了猜测,而此刻,一切的猜测都失去了意义。
他们现在首要的事,就是从“神”的手上活下来,
她和他一起。
奥丁意外于自己的被阻拦,在和两位他眼中的蝼蚁明争暗斗了许久之后,他才首次正视他们。
他高举起长枪,八足骏马嘶吼,随后他轻松地拉开了和对方的距离,虚踏在空中,他像骑兵那样冲锋过来,无形的力量在头顶旋舞,发出沉雄的风声,八足骏马踏空而来,带着不容置疑地力量,如同上了过道的半挂。
然而百吨王也并非总是能为所欲为的,当骏马与人相撞之时,想象中的如碾过减速带一般碾过“蝼蚁”的场面尚未出现,相反,两人如同非洲草原上的黑犀牛对撞一般,发出了一阵剧烈而尖锐的爆鸣之声,随后冲击波凭空而起,不过或许是这栋楼防震是真不错,又或者是双方依旧留有余力,整栋大楼并没有瞬间土崩瓦解——就如同龙王诺顿几乎蒸发江水,龙王耶梦加得轻松毁灭车站,白王翻手之间东京沉沦的局面并没有出现在此处。
但饶是如此,这栋建筑被贯穿的命运仍然是不可改变的。
再一次的试探之后,路明非身上已经找不到任何一寸几乎完整的布料了,所幸该看的也都看过了,不该看的也已经看过了,因而场面也没有陷入尴尬的境地之中。
“嘶——”八足骏马再次发出嘶鸣声,奥丁平静地高举起手中的命运之枪,“昆古尼尔”,丝线在枪尖汇集,像是要锁定一个终局一般。
在尼伯龙根的幻境之中,这把最终投向了他,也最终让他变成了那副几乎焦炭的样子,但路明非很清楚,他其实并不是这柄枪的目标,实际上他也能意识到,伊莎贝尔也不是,在尼伯龙根中,那柄枪投向他,并不代表着他是正确的人选,只是他是唯一的人选。
相反他们都是错误的人选,可命运从来都不出错,但是命运却会被一些无足轻重的小细节所改变。
不过,路明非心里也没底,他能在尼伯龙根挡住一次,在这里他还能挡住一次么?
又或者,这一次“昆古尼尔”已经有了更合适的目标。
出手了!命运!奥丁掷出了昆古尼尔,掷出了命运。
路明非全神贯注,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把枪,但是他却知道该怎么面对命运,他很清楚,他只需要挺身而出。
伊莎贝尔抬头,她意识到她最害怕的局面还是即将出现,然而,她却依旧无能为力,且无法改变么?
她现在依旧无力,甚至无法感知到自己的存在,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观察与思考。
一行清泪自冰冷的脸庞滑落,像是对命运的不甘,又或是一点毫无缘由的悔恨,亦或是做出了一个违背本心,让他痛苦无比的决定,可是他却无力反驳,他被困住了,被命运困住了。
昆古尼尔直奔着路明非而去,因为刚才的那次冲击,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很短,却也算不上很长,但它奔向路明非的速度并不算很快,就好像是不紧不慢的,又好像是在蓄力一般。
路明非面色沉重,命运向他袭来,那么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迎接它!
……
等等,不对!
那柄长枪划过了路明非的头顶,在穿过他耳畔的时刻,似乎是发出了一声诡异的窃笑,像是命运成功戏耍了凡人而得意,像是猫赢得了和老鼠的游戏,像是……命运终究是找到了它的目标,尽管她并非是最合适的。
“路明非!”伊莎贝尔终于发出了声音,也挪动了她的脚步:“它的目标是——!”
一瞬间,路明非也反应了过来,也就在那一瞬间,他后悔了,这自己是怎么没反应过来的?
在场一共四个“人”,好吧,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一个“神”,两个半人,和一个人。
其中,“神”是那个投出命运的人,他自然不会是目标,而路明非又排除了他和伊莎贝尔,那么此刻的目标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真荒唐啊,这场“王与王,神与半人”之间的斗争,第一目标却是一个完全无关的普通人?!
哪怕告诉路明非,奥丁的目标是远在万里之外,在某个岛上“修身养性”的少女,也比告诉他奥丁的目标是个普通人来的更让他相信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