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好像变冷了几分。
今天剩下的时间里,蕾娜塔只做了一件事,就是留在自己的房间里,“父母”让她收拾收拾自己的行李,等着晚些时候来人接走她。
然而小蕾娜塔全然没有这个心思,她觉得这个屋子里好像没有任何值得她带走的东西,她唯一做的事情就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邻居劈着柴火,然后将它们齐整地堆好,就靠在窗台的下方,一层层的垒起,像是筑成了通往高塔的阶梯一般。
蕾娜塔透过玻璃,看着这位邻居的辛勤劳作,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不远处那座火车站,又试着推了推自己的那已经结了霜的窗户,有点吃力,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她陷入了犹豫之中,是要接受已知的命运,亦或者去尝试寻觅一个未知的未来?
蕾娜塔并不能做出自己的决断,她并不是一个足够有勇气的人,或许她需要一点点小小的助力或者是一位帮她指明方向,带她寻找到未来的人。
等到楼下生起了炉火,邻居也停止了一天的劳作,领取食物的长队也终于消失不见了,一切都在夜色下休憩了起来,晚餐的气息在炉火旁洇开,变成窗缝漏进的月光里游动的丝线,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辆黑色的汽车,成为了这个街区的闯入者。
蕾娜塔知道,那是来接她的,她依旧没有做出选择,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然而很快楼下的喧闹却慢慢沉寂,伴随着的还有低沉的响声,闷闷的,像是猎人闯入了森林,蕾娜塔不知道那种声音意味着什么,她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甚至透过木板,她好似听见了有人在低声哀嚎,那声音很熟悉,似乎是来自她“父母”的
片刻后,她平稳落在了柴火堆成“阶梯”上,随后带着几分未知,带着几分惊魂未定,一路跑进了车站,或许是上天眷顾,此刻正是车站最混乱的时刻,她靠着自己娇小的的身材,成功从人群中挤出,随着告示牌找到了一辆通往不冻港的列车。
蕾娜塔仔细观察着人群,小心翼翼地行动着,却也注意到即将登上这辆列车的,不同寻常的人们。
譬如,一位“外国人”父亲正一边紧紧牵着男孩的手,一边抱紧了身上的大包小包,他们的语言蕾娜塔能听懂,她的“父母”是教师,教授过她这种语言——来自一个古老南方(相对于俄罗斯)的国家,据说那里有看不尽的花海。
她还记得“母亲”说过,如果不冻港还不够温暖,他们就带她越过国境线,去更温暖的国度。
如今,好像就有这样一个机会,而这列通往世界尽头的列车上,能否有一个她的位置呢?
蕾娜塔这般想着,再次混进了杂乱的人群之中,像是一只耗子一般,溜进了这辆列车之中。
……
推开列车的车窗,凛冽的寒风径直灌入了车厢之中,仅仅只是一瞬,就足以让人感到有些不适。
然而对于窗边的少女来说,却并非如此,在敞开车窗的那一刻,有东西在透明的牢笼里颤动,仿佛西伯利亚的风正穿过漫长冰雪绘出来的国境线,在女孩掌心吹出一小片未命名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