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他的心情一般。
想来他们上一次一起值日已经是很久之前了，就是路明非的“命定之日”，也就是在那天，他被带入了名为文学社的世界，陈雯雯的世界。
而现在，日暮还是那个日暮，只是秋意平替了蝉鸣，桂香也驱散了石楠花的气息，一前一后站在教室里的两人，心境也与当初大有不同了。
路明非抄起教室后的笤帚，就像是拿出光剑的绝地武士一般，陈雯雯啧啧踮脚擦黑板，粉笔灰簌簌落在她别着蒲公英发卡的鬓角，她一上来就把那个大大的“S”给抹掉了，像是手刃了自己的仇人一般。
一时间，除了清风拂过帘幕的“簌簌”声，笤帚触摸地板的摩挲声，以及落在黑板上的“唰唰”声以外，一切又变得沉寂下来，像是一场恰如其分的停顿。
“对不起，那天我不该答应苏晓樯的，那件事想起来还是太疯狂了。”
长久或者是片刻的沉默之后，经过漫长的自我博弈，路明非率先开口了，这大概就是他所谓男生的担当，对于他来说，就是能担，但是只能担一点，毕竟能力越小，责任越小，路明非现在可能有了一点点长进，以至于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还行。
“其实，这怪我，是我去拜托她的，只是没想到她的主观能动性有点……但，结果还算好的，我妈应该是真信了，最起码，她不会来找你麻烦的。”
陈雯雯侧过脸，将手背在了身后，仰着嘴角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我宁愿她来找我……呃，也不对，怎么就一定会找呢？你妈妈到底知道了什么，而且我们，也还好吧。”路明非有点语语无伦次，说实话他其实一直没想明白，陈母到底知道多少，又是怎么知道的，总不能是陈雯雯自己说的，或者是她早就知情了吧？
“还好么？”陈雯雯笑着撩起了自己的鬓角，上面沾点点粉笔灰，像是给她镶嵌上了几枚碎钻一般：“是啊，我也觉得我们的关系还好啊，只是在某些人看来，我们好像已经违反了什么天条一样。”
相比于不太知情的路明非，陈雯雯可心知肚明太多了，毕竟自家妈妈也算是很早就知道路明非这号人了，只是最近才在推波助澜之下，把事情大致串了起来。
而且，妈妈的出发点就是为了说服她，因而找上路明非最终也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就算他们只是完全普通的同学关系，但是只要她有心思，那就大概还是会连累到路明非。
所以，苏晓樯本质上是给路明非套了一层保护罩，意思是路明非是他罩着的，至少在仕兰是这样的。
“这就很奇怪啊，同样的事，如果是我们，那就是触犯了天条，是苏晓樯，就好像很正常。”
“那也不是了，你要是当着苏叔叔的面来一次，那你可能当天都走不出美术馆的大门。”陈雯雯调整了心情，略带打趣地回答道。
“不会的，有师兄罩我呢，再说了，要是真当着苏伯伯，那我肯定不承认啊，直接就把苏晓樯卖了，反正也是她起的头，我就是一个从犯，大不了爆了！”路明非挥着笤帚说道。
“所以，你是怎么看她的？还有如果没有苏晓樯的提议，你准备怎么办？”陈雯雯扑闪着双眸问道。
“还能怎么办，只要你没意见，我就承认了呗。”路明非摊着手说道，他觉得这是迟早的事情，只是他现在需要了解清楚陈雯雯那边的具体情况，可是该怎么了解呢？直接问肯定是不合适的，为此路明非颇有些苦恼。
“承认什么？承认我们的关系‘还好吧’？”陈雯雯轻笑着说道，随后又换了另一种语气：“那你还怪有勇气的……但是，路明非，现在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