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教学楼西侧的爬山虎“点燃”,陈雯雯站在窗边,缄默地收拢教室里的窗帘绳,亚麻布褶皱间漏出的余晖,恰好烫平了路明非在黑板上用粉笔灰画出的“S”形痕迹。
“路明非,你是在画画么?”
自放学之后,原本鼎沸的教室就一点一点沉寂了下来,等到最后就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教室就成为了沉默的康桥,陈雯雯在装模作样的收拾着书本,路明非在装模作样地擦着黑板。
他们都在装模作样,他们也都在等对方先开口,像是某种默契,又像是不知该怎么打破这沉默的氛围一般。
或许是无心,或许是有意,陈雯雯对着黑板上的“S”形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于是她不咸不淡地轻声询问道。
路明非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便开始疯狂地头脑风暴起来了。
这是什么暗示么?是暗示上周的画展?还是说陈雯雯觉得最近自己的行为很像在画画一般?长袖善舞?还是一团乱麻?
又或许是,在质问现在自己所做的事情?他这般想着,一抬眼就看到自己百无聊赖地在黑板上拖出了一个“S”形,是因为这个么?
总不能是因为这个“S”让她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么?譬如,某人的姓名缩写?
最后,路明非一敲脑门,自己这是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陈雯雯或许只是为了找个由头把话匣子打开而已。
她应该是不会和他一样无聊的。
路明非回首望去,陈雯雯站在帘缝间,沐浴着最后一抹残阳,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与他身后的黑板。
路明非为什么要画“S”形呢?是因为这是苏晓樯的“苏”的简写么?难道苏晓樯是来真的么?还是说他现在心里有她了?
陈雯雯心里闷闷地想着。
“没有,我只是,手欠,手欠。”路明非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确实是在磨洋工。
实际上,他这几天一直希望能有一段单独相处的时光,然而现在真的有了,他却连话都不会说了。
“这样吧,还是我来擦黑板吧,地面就交给你咯。”陈雯雯也有些避重就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也有点言不由衷了,或许她一直都是,把自己的想法总是埋在心底——文艺少女的通病,心里的戏总是多于自己会说的。
可随着某人带给她的压力越来越大,她不得不像是快被淹死的鱼一样,频繁地吐起泡泡来,这也一度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又行了!
而现在,正是互诉衷肠的时候,她又开始弯弯绕绕起来,真是太奇怪了。
“嗯,好啊。”路明非点了点头,将黑板擦丢在了讲台上,轻微地震动起一阵粉笔灰,尘埃的碎屑在那唯一在狭长光柱里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