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陈雯雯问道。
“就河边上,我摘蒲公英的地方,一簇一簇的就像下雪了一样。”路明非补充道
“好啊……”陈雯雯双眸满是期待地看着路明非,下意识地想答应,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着自己站在蒲公英汇聚而成的海洋中,这时候一阵清风袭来,毛茸茸的白色种子就会将她包裹在其中,自己的裙摆也会随风而动,和翻飞的种子一起,如同协奏一般共同在空中舞动。
“不对,不行。”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我这个病是不能出去晒太阳的,还是算了吧,医生也说了不可以随便离开的。”陈雯雯目光有些黯淡地说道。
“好吧,既然这样就没有办法了,见不到天上下蒲公英雪了。”路明非也略有些遗憾地说道,可随后他话锋一转,又给予了陈雯雯一些小小的希望,
“不过,我们也可以整一个mini版的,要不要试试?”
“什么意思啊?”陈雯雯睁大水灵的双眸既惊喜又疑惑地看着路明非。
“瞧好了!”路明非走到陈雯雯的床头边,拿起那满是蒲公英的纸袋,随后拉着陈雯雯走到了窗边,他还贴心地拉起了一点窗帘,使得残阳的余晖不至于落在她的身上。
“等一下啊,”路明非一点点重新把蒲公英从袋子里拿出来,一株一株的合在一起,在这过程中难免有一些“早熟”的种子,选择了提前告别,随着窗口飞向了窗外。
“搞定了,你来试试!”路明非将所有的蒲公英都围在了双手之间,形成了一捧纯白色的蒲公英手捧花,随后递到陈雯雯的面前。
“是什么?”陈雯雯满眼新奇地看着白色的半球,一些毛茸茸的种子也随着她的话语飘散开来。
“靠,你是不是戒过冰啊?这都能忍住不吹的?”路明非讶异地看着陈雯雯,“来对着窗外,一口气全吹起来,这样就能看到‘雪景’了。”
“好,我试试,呼——”陈雯雯长吸了一口气,原本就带着些许婴儿肥的双颊此刻显得更加肥嘟嘟的,那些红色的斑疮也因为她憋红了脸而变得没有那般明显,鼓鼓的两颊颇有些让人有想戳一戳的欲望,相当得可爱。
“呼!”陈雯雯用力呼出了一口气,吹向了面前的蒲公英“花簇”。
一瞬之间,所有蒲公英的种子如同轻盈的精灵,翩翩起舞,随风而去,顺着窗户飘散在半空,以暗橘色的天空为背景,像是点缀了些许星点。
此刻,在两人的眼中,无数的白色的毛茸茸的种子汇聚在一起,真像是忽然飘来的雪景一般。
“下雪咯!”路明非相当合时宜地喊道。
陈雯雯的小脸依旧一阵泛红,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憋气的缘故,还是她现在激动的心情。
两人这般注视着白色的种在半空中越飘越远,像是在寻觅自己的归宿一般。
笑声开始从这间沉寂的病房中传出,久久回荡。
自从住院以来,陈雯雯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毕竟自从她的脸上开始有了这些红斑,
那些原本要好的朋友,友善的同学,殷勤的男孩子们,一下子都好像不见了踪影。
就好像陈雯雯的红斑不是长在她的脸上,而是刻在她的墓碑之上了,不然怎么会这般无人问津呢?
于是在住院的这段时间里,陈雯雯想了很多很多,尤其是情人的那段开头,让她印象格外深刻,她多么渴望在这样的时刻,所有人因容颜而聚,又因容颜而散的时刻,会有人对着她的布满红疮的脸蛋,说:
“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会和这样的她一起欢笑,一起呼吸,一起感受生命的美好与律动。
而如今,在这一刻,终于实现了。
陈雯雯望着窗外越飘越远的蒲公英们,如此想着。
“时候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随着那些白色的绒毛完全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的时候,路明非望着外面的天色,后知后觉地说道。
“这么快么?”陈雯雯想要挽留,可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了一些单薄的话语,毕竟时候也确实不早了,自己也没有什么挽留下对方的理由。
“嗯……”路明非应了一声,然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是慢慢挪到了房门前,拉开了门,却又有些踌躇,毕竟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两人之间陷入了莫名的沉默,而就在病房里的欢闹过去的时刻,走廊里却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
“我妈妈来了!”陈雯雯自然认出了声音的主人,下意识地觉得不妙。
“啊?那拜拜!”路明非最不喜欢和大人打交道了,尤其是同学的家长,好吧他们其实也算不上同学,总之,路明非即将高速跑路。
此刻,陈雯雯站在病床前,略有些呆滞地望着门前,脸上满是怅然不舍之色,后知后觉地问道对着他问道:
“诶,等等,你叫什么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