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
诺诺张大嘴巴,用尽可能大的声音对着身边的路明非喊道,然而与近在咫尺的烟花升腾与绽放的声音相比,这显得有点过于微不足道了。
“什么!你说什么?!”路明非见到诺诺的带着光泽的红唇分明在动,于是张大嘴巴试图回应道,尽管他已经几乎使出了全部的力气,然而他甚至好像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一样。
“没事!喊着玩!”诺诺读出了路明非的唇语,坏笑着向他做了个鬼脸,随后仰起头望着天空升起的烟花,由衷地感叹道,
“真美啊!”
……
“到点了。”
路明非最后和诺诺核对一下时间,随后从板车上站了起来,走向了他们已经摆放好的烟火阵,随后一边潇洒地摆弄着打火机,一边快步走去。
“喂,要不要我帮忙啊?酷哥。”诺诺坐在板车上前后摇晃,相当打趣地对着路明非说道。
“不用了,你就等着看烟花秀就完事了!”路明非向着身后招了招手,随后侧身点燃了第一盒烟花。
片刻之后,一束银色的光芒伴随着“咻”!的一声,仿佛流星的光掠过天空,却是自下而上的,在高天里从一个光点爆成极盛的花,数百条光流坠落,瞬间照亮了诺诺的脸,和烟花下那个人的身影。
诺诺也停止了摇晃,直勾勾地注视着那升腾的烟花,就从她面前的空地上射上天空的烟花,仿佛一道道逆射的流星割开天空,那是花的种子,它们在黑暗中恣意地盛开,最先在空中绽放的,是一朵银色的蒲公英。
“烟花啊!”诺诺像是个孩子一般自言自语,在烟花的照耀下那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近乎凝结的笑。
随后是下坠的青色吊兰,红色和金色交织成的玫瑰花,白色的大丽菊……像是争奇斗艳的花圃一般,只是每一朵都如此的绚烂,又如此的短暂。
诺诺倒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奢侈地放烟花,之前在留学的时候,有个欧美富二代要追她,在她租的公寓旁从零点开始放了足足半个小时的烟花,人生首次,她有这么强烈地想杀人的冲动!
因为她那天晚上去海边潜水了,当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完成沐浴之后,准备在安详和美的氛围里,完成一次难得的早睡。
然后就在她刚刚闭上眼的那一刻,已经想好今晚要做什么类型的美梦了,结果一阵二十四响就差点给她送走了,想来那真不是什么很好的记忆,相比之下,几天前路明非送她的烟花就很好,很无害却又很美,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所以烟花本身固然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场合,是时刻,
是人。
而在此刻,路明非在短短的一瞬间之内把上几十枚烟花投入了天空,把夜空变做了花篮。
不知道什么时候,路明非已经返回了诺诺的身边,一只脚踩在板车上,一边挥动着双手,像是在荒岛上遇到鲁滨逊的星期五一样。
诺诺很像是被感染了一样,也跟着路明非的节奏像个没见过烟花的小孩子那样使劲地挥舞手臂,两人好似当场就要上演一出“猩球崛起”似的。
沉寂了片刻后,最后一枚巨大的烟花弹升上天空,在极高的天顶,它炸开了。晏紫、湖绿、水蓝、月白、鹅黄……各种颜色的光在汇聚在一块形成了一束多彩的蒲公英,同时排布出一行淡金色的文字出来:
“Happy Birthday!”
随着最后一丝光芒从天空中落幕,两人也好似从刚才的狂热之中恢复了过来,然而却依旧略有些流连地望着夜空,目光久久不愿移开。
随着烟火声的终止,四周也变得沉寂下来,或许是被震得有点耳鸣,诺诺几乎已经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唯有自己的呼吸声和胸腔里传来的规则地律动声告诉她这世界还在运转。
片刻后,她似乎听到有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立刻戳了戳站在她身侧,还在回味中的路明非的后背,随后有些大声地嚷嚷道:
“路明非,你还准备了什么惊喜?连我都藏着?不过,怎么只能听得见声音,却见不到画面呢?真奇怪啊。”
“什么!?什么惊喜?”路明非用力拍了拍他那双被烟花炸的有些发聋的双耳,有些没听清诺诺的话语。
“什么什么惊喜?”诺诺直接一下凑到了路明非的耳边,趴在他肩膀上说道:“你没听见么?好像就是在外面,越来越近了。”
“啊?”路明非挠了挠头,随后他又掏了一阵耳朵,仔细听了听一瞬,随即面色一沉,给诺诺都看迷糊了。
“靠!诺诺,风紧!扯呼!”路明非拉着板车对着诺诺喊着黑话道,
“咋了?”诺诺还有些沉浸在刚才的烟花之中,还没回过味来,没明白路明非怎么突然就变了脸了?
“帽子叔叔真来了!!!!”路明非一只手拽着诺诺,另一只手拉着板车,两人一车便一同朝着满是狗尾巴草的小路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