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顿时面面相觑起来,这、这难道说,两个人要双输?
与两位护士在长廊上交流的同时,在洁白的病房里,少女孤独的窝在床上,手里捧着那本玛丽格特·杜拉斯的《情人》,而在她的身侧,还安静地躺着几本其他的书籍,例如,《百年孤独》、《霍乱时期的爱情》和《雪国》等等,虽然都还算对少女的胃口,然而,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还未免有些过于深奥了。
只能说,他们知道少女喜欢读书,却又不知道具体的,只能选一本出名的,就送了过来。
也因此,她只对自己的这本《情人》钟情有加。
此刻,安静的环境中,她将自己投入书中,随角色而动,时而悲恸,时而欢喜,心绪起起跌跌,时光流转几何。
直至目光重新落在小说的开头,那段她曾经不明白,现在却无比感叹的话语之上:
“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此刻少女多么希望,也会有个人对她说出这番话语,尽管在这个青葱岁月的年纪,她却也拥有了“饱受摧残”的面容。
她的双眸中蒙着一层雾气,随后缓缓地放下了挡在眼前的书籍,扫视了一阵空荡荡的病房,随后一阵莫名的感伤涌入心头。
在她刚住院的时候,这里还门庭若市,如今却门可罗雀,不得不说是一种莫名的讽刺。
原因无他,曾经那素白无限的脸蛋上,如今遍布着红色而丑陋的印记,让她从白天鹅变成了丑小鸭。
当然,也不止这一个原因,还有就是因为不知道谁散发的谣言,说实话她脸上的红斑会传染,于是那些原本还带着怜悯或者在道德制高点上的来探望她的同学也都作鸟兽散。
近一周的时间里,除了护士,和偶尔回过来看她的父母以外,真的可以算得上是无人问津。
而且,少女隐约想起,今天应当是周五,而且这周还有春季运动会的安排,无论是参加运动会挥洒汗水,还是没有项目从而能乘机享受假期的他们更没有理由来探望病床上的她了。
因此,少女不会有任何的期待。
然而就在她再次用书本挡住面庞时,她目光微微抬起,惊讶地发现门前竟然怯生生的站着一位少年。
甚至,少女对她并没有任何的印象,透过书页的缝隙打量了一阵,她很清楚,自己并不认识对方。
可是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会愿意来看望她,那还真是不可思议啊?
一时之间少女充满了好奇,甚至忘了第一时间招呼对方。
“咳,你好。”男生先不好意的开口,“我能进来么?”
“啊,你好,你好。”少女这才后知后觉地向他打了个招呼,或许是因为许久未开口过,她的嗓音都有些许别扭。
“这是给你的,”男生目光闪烁,却并没有如其他人一样第一时间对少女遮掩的面部好奇地打量个不停,相反,他直接递上了手上的东西,随后就偏离了目光,似乎是给予少女尊重,又好像是在逃避什么。
这反而勾起了她的好奇。
“放那边就好。”少女指着床头柜说道,这时她才注意到,少年带来的东西。
一盒系着红带的果篮和一个略带着些许青草气息的纸袋子。
少女没有在意果篮,而是低着头打开了纸袋子,仔细的打量了一阵。
“蒲公英?”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少年询问道。
原来,已经到了蒲公英盛放的时候了么?她后知后觉的想。
“谢谢,你还是第一个送我蒲公英的人,而不是那些花篮”
当然,话虽如此,即使是花篮,她也有段时间没有收到过了。
而在刚刚采摘下的,还带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蒲公英,更是让少女的心情难得好上了几分。
“对了,你是代表学校来的么?还是自己来的,我好像不认识你诶,你是我们班的么?”
少女似感叹似询问地说道,然而话音刚落,身旁少年的神情却发生了相当微妙的变化。
也是这时候,她也才注意到,眼前的少年,似乎看起来颇有些虚弱和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