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里裹挟着寒意,恺撒险而又险的躲开楚子航几近劈到他脸上的刀锋,被金发盖住的额间忍不住掉下一滴冷汗。
短短一个暑假的时间,楚子航的刀法又精进了。
不,不能说是精进了——
恺撒看着青石板地砖所构建的礼堂地板,一道清晰又深刻的划痕,龟裂蔓延。
他觉得楚子航可能只是单纯的力气变大了,杀气也更重了。
什么鬼?
他和楚子航执行过同样的任务,几乎做着同样的训练,只是没有楚子航那般苦行僧似的度过每一天而已,结果现在摆在面前的现实告诉他,就是因为你没有像楚子航那样度过一段苦行僧般的时日,所以你的力气没他大。
哪怕只是说楚子航天赋比他好,学东西比他快比他精他都能接受,什么叫力气没楚子航大?!
“我……”恺撒骄傲的面容上显露着难看的神色,脱口而出的那几个字如有千万斤那么重。
他的骄傲不允许将认输这几个字说出口。
“楚子航!再来!”
“不用了,你已经输了。”
楚子航将村雨收入刀鞘中,从腰后抽出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
恺撒脸上的神情更难看了,他的确没想过楚子航居然会在这种1V1真男人大战的场面下,在冷兵器迸射火花期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好像是在说大人时代变了。
“我依稀记得,有人曾经和我说,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就是学会了捡石头砸人,人类迄今为止所有的武器都可以浓缩成一句‘捡更大更重的石头丢出去砸人或者拿在手上砸人’,我接下来要丢的石头你大概挡不住了……我捏在手里的石头你其实也挡不住。”
恺撒听懂了这些抽象话,但最可耻的一点就是他根本没办法反驳。
首先他孤身来到此地和楚子航对决时,根本就没带枪,谁知道楚子航这厮竟然如此不讲武德。
其次是他的确打不过楚子航。
“看来我们的对决到此为止了。”恺撒长叹一口气,他撑着自己的短刀狄克推多,缓缓坐在了地上,“接下来就看看谁布置的战术更完美吧,我有自信,我的学生会肯定会把你的狮心会捅一个对穿。”
“是我们狮心会,不是我的狮心会。”楚子航摇摇头,朝着恺撒身边射出一发子弹,象征性的结束了这场对决,“但学生会的确是你的,这一点不错,在你加入学生会之前,他们就是一团扶不起来的烂泥,连维持一个基本的形状都困难无比,我想这要归功于你的领导能力。”
恺撒冷笑着:“这算什么?胜者称赞败者吗?我还不需要这个。”
楚子航摇着头:“只是一些真心话……我的副手苏茜在十五分钟之前失联了,狮心会这一次大概又要输了。”
“那你还有心情坐在这里和我聊天?”
“王对王,将对将,这是两件事。”
楚子航顿了顿,又说:“一直有人在频道里说,教室里的那些新生在经历了短暂的混乱期之后就拧成了一股绳,抢了些武器和装备,正朝着我们两方推进战线……他们很有天赋,而且在确定了子弹打中人只是昏睡而不是致死之后,他们下手也就开始没轻没重了。”
“一群新生罢了。”恺撒摇着头,不赞同道,“他们现在的推进不过是一鼓作气,马上就会被你我双方暗中联手清场了,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在乎他们……等等,他们的领导者是谁?”
楚子航抬起眸子,冷硬的金色竖瞳里亮着一团幽暗的火光。
“路明非?”恺撒眯着眼睛问。
“不是。”楚子航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提他们?”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提他们。”
楚子航拔出村雨,抚摸着刀身上的刻痕与雕花,沉稳的像是一座雕像,雕像缓缓开口:“我们的S级,已经消失了,谁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有安排过人去狙击苏茜,但他的回答是,当时狙击镜里有苏茜和路明非两个人,他朝着苏茜扣动扳机,子弹却被路明非抓住了。”恺撒说。
“看来苏茜有在执行我的命令。”
“你让她去拉拢S级进入狮心会阵营?”
“不,我只是让她交给路明非一把手枪,任由路明非自由发挥。”
“现在呢?”
“路明非正在自由发挥。”
“苏茜呢?”
“不知道。”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对了半天帐,终于是确定了一个事实。
不管苏茜现在是什么情况,反正狮心会大概是挡不住学生会的攻势,而路明非却神秘失踪,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楚子航还提出了一个假设,说不定路明非此时已经回了宿舍睡觉,但又被恺撒否决了,恺撒说学生会已经有人去突袭宿舍区域,并没有在宿舍里看见路明非,只在路明非宿舍里发现了已经中弹的诺诺。
两人就很识趣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其实楚子航倒是挺感兴趣的,但恺撒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我的确没想过诺诺会和你分手。”楚子航找补道。
“没事,我也没想通。”恺撒摇摇头,天蓝色的瞳孔在楚子航的金色竖瞳里倒映着幽光,“无关紧要,我只是对于自己被甩了这件事有点介意……要分手也该是我提才对。”
“或许你这种想法就是她和你分手的原因。”
“女人的心思太难猜,还是你有意思点……不对,你也很没意思,像个永远都不会化开的冰块。”恺撒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缕莫名的微笑,“反正都聊到这个了,不如来说说你吧?”
“我?”
“苏茜。”
“没想过那种事情。”
“希望你取向正常。”
“我很正常。”
楚子航不是不知道苏茜的想法,他只是习惯了不去回应那些想法。
用一句很蠢很中二的话来说,他是个不会有未来的男人,此生仅剩的意义,是找到一个虚无缥缈的神明,然后朝着神明挥刀,以复仇的烈火覆灭此身。
他不会回应谁的感情谁的期待,对自己负责,也对他人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