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卡塞尔——
他怀揣着质疑将目光专注到信封的邮戳,的的确确是伊利诺伊州的标识,不像是苏晓樯弄出来捉弄他的。
跟着信一起寄来的还有一个包裹,路明非签收完毕,拆开后又将信将疑的看着里头那个沉重的大块物体。
诺基亚N96,新款式,富贵人家才用得上的高档货。
开机,手机还剩大半电量,联系人一栏里仅有一个名字,路明非在信里见到过这个名字,也在梦里,听陈墨瞳提起过这个名字。
古德里安。
梦里的东西在一个个变成真,可能离他很近,可能离他很远,但貌似终归会是他要经历的一部分。
他也会变成那样吗?
路明非心里头想着自己在梦里见到的那一幕,那个面容已经成熟了的自己。
看不出多少情绪在脸上流转,眼底阴沉的透不出半点亮堂,疲惫和心酸已经写满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
他心头莫名涌现上一股难以掩饰的恐慌,像是一直往前跑的人,突然被不知道哪里伸出来的手抓住脚踝,他抚着胸口,靠着门卫亭缓缓向下,坐在阳光下却丝毫感受不到暖意。
稍作休整,他耷拉着肩膀提着东西小跑上了楼,回信和一同寄来的手机则被他收好藏进口袋。
“东西倒是买齐了。”婶婶拨弄几下袋子,又审视着路明非,“去过门卫亭了吗?”
路明非点头如小鸡啄米:“去了,收到回信了,说是不适合,我撕了丢了。”
于是婶婶就不答话了,面色复杂的难以形容,她在想什么路明非也很清楚,首先是庆幸,庆幸她眼里这个没出息的侄子没让她吃惊,其次就是遗憾了,她也想自己儿子出国留学,能多个人帮忙探路那肯定是好的,还有些驳杂的情绪,路明非不好说,也不想知道。
维持一个表面上的亲人身份已经是个拼尽全力了,就别再互相猜心思互相折磨了。
而至于路明非为什么要说谎……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他只是觉得,既然你见不得我好,那就见不得我好吧,我要是真好了就不告诉你了,你劳神妒忌,我还要担心你劳神妒忌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来,对两方都好,省事还省力。
“今晚不回来吃饭了。”路明非低着头,转身走到门口换鞋,“有人约我打球。”
“谁啊?”
“就……几个朋友。”
婶婶复杂的面色立刻就变了,眉头倒竖,声音如煌煌天雷,神情如镇压凶宅的石狮:“说了多少遍?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都都都是同学——”路明非尴尬的笑了一声,穿好鞋逃跑了。
他要找的人也的确是同学,还是同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