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天气总是能勾起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而路明非对这样的大雨和电闪雷鸣有着深刻的印象。
尽管是在梦里……尽管是在梦里,那股混着铁锈的腥气依旧回荡在心头。
于是,胸口便闷闷的,被几块大石头压住了,好像也要把他的胸口贯穿。
伞盖之外的世界是湿润的,而且正在一步步朝着伞底下侵蚀着。
路明非缓缓的深呼吸了一下,脚步顿住。
他此刻才转过脸,正眼看向走了一路但一言不发的诺诺,并说:“今晚的雨好大啊师姐。”
“你想说什么?”诺诺瞥了他一眼回道。
“要不找楚子航师兄打斗地主吧!打个通宵最好!”
“不要,我要回酒店,我要睡觉。”
两人站在楚子航家门口,望着别墅客厅里亮着的一盏孤灯,很自然的同时停下脚步。
“你不是说你无聊吗?师弟特意要给你解闷呢!”
“一反常态,不是心里有鬼就是心里有鬼!”
按照路明非对诺诺的了解,当她说出这句话之后,紧随而来的肯定是无边无际的追问,势要将他藏在三言两语之下的心思刨根问底说个清楚。
无关于具体是什么心思,单纯是这个女人就这样,不刨根问底就会死,好奇心比路边好奇大运汽车到底长啥样结果被碾死的猫还要重。
但他没等来诺诺的追问,只等来地上溅起的水花。
女人暗红色的长发湿漉漉的披了下来,被雨水沾湿成了一片又一片的形状,眼中的世界渐渐被那抹湿漉漉的暗红色占据,偶尔会有几声雷鸣吵着人的耳朵。
诺诺蹲在地上,黑伞被她随意丢在一旁,她望着地面积水的倒影,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眼前的一幕,路明非不好评价也不太敢评价,只得挑着眉头询问:“师姐你这是……何意味?”
诺诺说:“冰凉的雨水会让我发热的脑子冷静下来,所以我这是在物理冷静。”
“好有道理的物理,你厉害。”路明非比了个大拇指,脑子里有根弦在兜兜转转,他顿了顿,“那个……小天女的事情,我替她再道一次歉,都是误会。”
“不在意,不在乎。”诺诺随意摆摆手,直接悠闲地坐在了地上。
红发小魔女在一瞬间就变成了红毛落汤鸡,浑身湿透的那种。
“我嘞个——”
路明非刚想伸手拉她起来,伸出去的手臂却被她一把推开。
“这样才顺了你的心思,不是吗?”诺诺昂起脸,面无表情,但暗红色的瞳孔里隐隐闪过一道说不清楚的寒芒,“没人和你说过你脸上根本藏不住事情吗?变着法子想让我在楚子航家多待一会儿,最好今晚都待在这里?我现在浑身湿透了,不方便离开,只能在他家借宿一晚上。”
路明非瞪大眼睛惊呼:“我去你也会读心术!”
“这叫读脸术!笨蛋!”
“我脸上表情那么丰富吗?”
“比你这个笨蛋想象的要丰富的多——”
“那我以后得找楚子航师兄取取经了,必须要问清楚他的扑克脸是怎么养成的!”
诺诺对于这个人的脱线程度有着充足的想象,但现在不是议论路明非到底有多么脱线的时候。
她愿意顺着路明非的意思把自己浑身搞湿,然后可以顺理成章在这里待一晚上,但却并不清楚路明非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想。
还是那简单的三个字:何意味?
“混血种的听力很好,但也得有个程度,除非言灵是侦查类言灵,不然的话根本听不清我们在说什么。”诺诺坐在地上,水流里裹挟着凉意浸透了她身上不算厚的衣物,黑色的肩带被不远处柔和的光线挑弄着,格外显眼。
路明非身为萧楚南,选择了扭过脑袋。
“楚子航的言灵保密等级很高,但据我所知,他的言灵是更危险也更暴躁的那个类型……是攻击型而非侦察型。”诺诺幽幽说着,暗红色的瞳孔里亮着几缕锋利的金辉,“你明白我意思吗?”
“楚子航师兄很能打?”
“笨蛋!我的意思是他只要还在客厅里坐着就听不见我们现在在说什么!”
路明非大概是听明白了诺诺的意思,但此刻的他选择装傻:“小天女的误会只是一个缩影,我们俩这种方式的玩闹只会被越来越多人误会,你就没觉得楚子航师兄看我们俩的眼神不对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