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连忙拍掉楚子航伸过去的手,可就在这时,他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楚子航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深刻的爪痕!
恺撒连忙低头,却看见自己刚在沾染了血痕的手指,此刻已经异化成了另一种东西,贴近于手指和利爪的混合形态,狰狞的冷色寒光在爪尖游走!
恺撒错愕惊呼:“WTF!”
楚子航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眼恺撒的“手指”,突然说道:“可能会很疼。”
“什么?”
“请你忍耐一下。”
“啊?”
恺撒的困惑还未说出口,楚子航眼中的金色在一瞬间迸发出悍然的辉光,摄人心魄!
寒光闪过,村雨将银白拉长。啪嗒一下,一根利爪悄然落地。
楚子航收了刀,啪嗒声是他收刀的声音。
恺撒面无表情的用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比了一个中指。
“那应该就是龙血,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楚子航说。
“关于我刚才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你不问了?”恺撒反问道。
“你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
“那我能问你什么?”
“你说的可真他妈的有道理!”
轰隆!
一阵地动山摇过后,地铁停住了。
两人抵达了旅途的终点,地铁的门缓缓拉开,带着吱呀吱呀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恺撒和楚子航下了车,一同昂头,满目震撼。
无垠空旷的黑暗笼罩了他们,抬起头便能看见上空飘着淡淡的金色荧光,像是萤火虫般肆意飞舞,望不到穹顶,摸不到墙壁,巨大的空间呈现在他们面前,而他们好像是进入了封闭足球场的两只小蚂蚁。
两人爬上月台,恺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下我真确定自己没病了,就是有个东西在引导我。”
轰!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在空旷的地界里反复游荡。
“我们该过去看看。”楚子航说。
“你觉得前方会有什么在等我们?”恺撒道。
“不管前方有什么,我们不可能退回去了。”
“你误会了,我不是说我怕了,而是在评判我们即将要遇到什么。”
恺撒深吸一口气,从腰后的口袋里抽出一个弹匣,弹匣里的每一颗子弹,都在这漆黑的空旷空间里,闪着莹莹的微光,甚至还在流动!
“一共三发子弹,全是‘贤者之石’。”恺撒说,“接下来我会一直开启言灵,我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走吧。”楚子航说。
可恺撒却猛地将枪对准身后!
“儿子。”
漆黑之中,一人缓缓走来,脚步沉稳。
庞贝,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你?”恺撒皱着眉,不太理解现在的情况。
“别紧张。”庞贝的脸色无喜无悲,在恺撒面前站定,缓缓抬起了手,像是想去摸一摸恺撒的头。
恺撒紧绷的肌肉微微松弛,但还是退后了一步,他可接受不了这个种马的温柔。
庞贝也顺势收回手,似乎有些遗憾,摇了摇头。
他说:“很快就会结束的。”
庞贝话音落下的瞬间,迅速抬起手臂。
恺撒瞬间向后仰躺,躲开这一击,同时扣动了扳机。
他奋力咆哮道:“楚子航!”
一道虚影般从恺撒身侧窜出,楚子航压低身子,眼中的熔金色隐隐流动,他紧握着村雨,刀刃拉长了一道清冷的弧线,朝着庞贝的脖子处斩去!
如此迅猛又强势的一道斩击,却被庞贝以一种悠闲的姿态轻松躲过。
庞贝面无表情地侧了一下身位,楚子航顺着惯性砍在了庞贝身后的半截地铁上,刀口卡在钢铁之间。
楚子航将村雨用力抽出,瞳孔里的熔金色几乎要化作熔岩流出来。
他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那面无表情的男人,低声说:“我爸爸已经死了,而且我也知道是谁杀了他。”
恺撒:“?”
不是?
等会儿?
现场一时间有些沉默,谁也没有动。
还是恺撒率先开口:“什么叫你爸爸已经死了?和你爸爸有什么关系?他不是庞贝吗?”
“庞贝听见了你这句变相承认了他是你爹的话,应该会很高兴。”庞贝看着恺撒说道。
他缓缓转身,面对楚子航。
可面对着楚子航时,他又是另一张脸,那张脸和楚子航很相似。
在楚子航的印象里,这张脸时常笑着,还是眯着眼睛笑,看起来贱贱的,又让人心安。
那是楚子航父亲的脸。
“我刚才的儿子是在叫你们两个。”男人虚握了一下手,“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的确都是我的儿子……现在,我来取回它分散在你们身上的力量了。”
下午四点四十四分。
地铁站的入口。
“这就是尼伯龙根?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来!”副校长大呼小叫着。
自从进入了地铁站后,三人周边便升起了一团浓雾,雾散之后,眼前的世界便变换了模样。
好在是三人没被这雾给冲散。
昂热拍拍副校长的肩膀说:“别太激动,我们得继续深入。”
庞贝也笑了:“对于炼金术师来说,尼伯龙根一度是一个神话故事,据说混血种在掌握炼金术以后,灵魂就被打上了某种烙印,从此再也无法进入尼伯龙根,从这一点上来看,弗拉梅尔爵士算是打破了这个魔咒了。”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这么激动!”副校长尽量不让自己太过失态,尽管他现在正跪在地上猛猛挖土。
这可都是稀罕物.JPG
庞贝站在昂热身边,和昂热一起看着副校长的失态,他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而就在这时——他心底的声音又响了。
“你相信引力吗?”
砰!
庞贝猛地抬起右手,直直砸向昂热的面门,这一击命中了!
昂热倒飞出去,砸穿了好几面墙壁!
“WTF!”庞贝拧动脑袋,盯着自己的右手。
这个浪荡子在这一瞬间,猛然蹲下,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直接挑断了右手的手筋!
不止如此!
庞贝趁着自己的左手还听使唤,忍着剧痛,挑断了自己两条腿的腿筋,确保自己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他咬着牙关喊道:“弗拉梅尔!挑断我左手的手筋!”
不必等他提醒,副校长早就站在了他身侧,话音落下的瞬间,副校长的肥硕身躯爆发出一种不属于这身材的灵活性,立刻抢过庞贝的短刀砍下了庞贝的左手。
“NICE!”庞贝面色苍白,闷哼一声。“就是下手有点重……快去看看昂热怎么样了!”
副校长面色凝重的跑开了。
“不管你想做什么,都是无用功,我可是全身心的防备着你呢!”庞贝吐了一口血痰。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孤高身影,那人只有一只眼睛,冷漠的俯视着他。
“你相信引力吗?”
“什么狗屁!”
那身影低吟着:“引力就是命运,引你带我来到此处。”
“我终于明白了。”奥丁的独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似乎有万千雷电在扭动,“为什么神圣的时间修正会如此苛责于我,一边我会附身在你身上,承受你的百般防备,一边要以没有身躯、没有力量的依附形式完成自己的使命。”
“哈?”庞贝冷笑着,“你这该死的跟屁虫,这不是你该有的待遇吗?”
“这是命运对我的磨砺。”奥丁淡漠道,“在我承受了这么多弱小的屈辱之后,指引我来到了此处,耶梦加得的尼伯龙根,这里有我所需要的、真正的奇迹。”
“你完全没有感受到那股气息不是吗?我感受到了。那是一股不同于耶梦加得、但又与之类似的、纯粹又强悍的气息。”
“龙躯!那是龙躯!那是命运馈赠于我的、正在迅速成型的龙躯!”
“我将复生!我将脱离这该死的依附状态!我将成为真正的奥丁!神王奥丁!”
“今日,是我的复生之日!”
“而在此之前……”
庞贝朝着奥丁的脸上吐了口痰。
奥丁只存在于他的视网膜,并没有实体,这口痰的侮辱性质大于实际意义。
奥丁歪着头,似是不太理解庞贝的举动。
庞贝瘫软在地,脸上还带着狰狞的疯笑:“你在做什么美梦?这就快进到幻想时间啦?我已经全身瘫痪了!你依附于我!你完全被困在我的身体里!我哪里都去不了,你也哪里都去不了!”
奥丁的脸上终于是挤出了一丝微笑,那更像是在死人的僵硬脸皮上强行拧动了一下唇边的肌肉。
“你错了,庞贝。”奥丁的嗓音里,有雷霆在肆虐,“你还没感受到这里的特殊气息吗?”
庞贝脸色一僵,他转动眼珠子,盯着自己的右手,却发现自己裸露在伤口外部的、断掉的筋,正在活蹦乱跳。
奥丁蹲下身子,抬手触碰着庞贝的手臂,尽管什么都没碰到,可在祂抚掌过后,庞贝的右手恢复如初了!
“这里的生命力太过浓郁了。”奥丁轻声说着,“一切都是为了此刻,所有的巧合都是命运的指引,你挑断了四肢筋脉也无济于事,生命会自寻出路。”
“弱小的会被滋润变成强悍,强悍者会在本能的渴望中汲取生命力,而临近于进化界限的家伙们,会直接迈步跨过天堑。”
“庞贝,你的身躯太过腐朽,不过和我相性不错……可堪一用。”
庞贝咬紧牙关:“没事!就算是这样又能如何?昂热一直在防备着我!刚才的偷袭肯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奥丁低着头,看着庞贝的眼睛,他的身影倒映在庞贝眼中,他言语中的雷鸣在庞贝脑海中翻滚。
“我知道,所以我没打算杀了他。”奥丁冷笑着,“我只是打晕了他而已,他的防备中心全在可以杀死他的那些要害上,但可惜没在这一点做足准备。”
庞贝在轰鸣声中站起身。
他稍稍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还不太适应这副身躯。
下一秒,他出现在弗拉梅尔的身后。
弗拉梅尔如临大敌,他一直在唤醒昂热,但几乎毫无作用,而此刻,身为炼金术师的他,要对上突然中了邪的庞贝。
庞贝,或者说奥丁,直面着弗拉梅尔警惕的眼神。
他缓步朝着弗拉梅尔走来。
副校长觉得,此时此刻,他的心跳声好像都几乎停滞了!
时间在一瞬间被拉长成无限份,庞贝迈步的动作也格外缓慢,但却改变不了庞贝愈发靠近的事实!
庞贝从副校长身边走了过去。
“无知凡人。”
即将成神的神王,并不在乎他的恐惧和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