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个啊——”夏弥道,“因为你现在这具身体的寿命实在没剩多少,所以我用从奥丁龙骨里吞噬来的时间权柄帮这具身体延了寿而已,损失掉的那部分会随着时间自然恢复的,所以我才说是不重要的玩意儿……不过你得做好准备,召唤奇迹的代价我已经付过了,至于承受奇迹的代价嘛——我不太清楚。”
路明非脑子里闪过一丝不太美妙的预感:“什么叫做‘承受奇迹的代价’?”
“字面意思,生命力过于强悍是会引起周围异常的,森林里的生命种类肯定比沙漠里的丰盛,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夏弥说,“我彻底激活了这具身体的活性,而它也会自然而然地影响周围。”
“影响,周围?”
“喂,不至于连这个也听不懂吧?”
路明非眉头紧皱:“什么叫做影响周围?”
夏弥叹了口气道:“你个文盲,真是没救了……生命和生命是互相影响的,森林里活动的东西肯定比沙漠里的多而且在肉体上更加强悍,因为在森林里生活的动物有更多营养摄取,而它们排出体外的东西又可以供植物吸收——这不是初中就会教的生物知识吗?”
路明非张了张嘴巴,又眯了眯眼睛。
他缓了好一阵子。
良久后,他说:“我操。”
……
“昂热!昂热!”
校长室的门被来人一脚踹开,从发出的声音上来判断,来人用的力气肯定很大,而且不带有半点对于“昂热”这个名字的尊重。
昂热吸了一口雪茄,漫不经心地看向那位气喘吁吁大腹便便的老友。
“为了中国的事情来的?”
“不然呢?!”副校长吹胡子瞪眼道,“这群小兔崽子到底干了什么?他们当那里是哪儿?某个连纸质传统媒体都不一定有的乡下地方吗?那里是中国的首都!是京城!在古代那是皇帝待的地方!”
“冷静,冷——静。”昂热摆摆手,剪了支雪茄递过去,“你也是个快一百岁的人了,动了火气容易暴毙身亡啊。”
“你要我怎么冷静?这帮小兔崽子在那里闹出多大动静来了?就算混血种和龙的秘密能瞒住,但这个世界有超自然力量这件事肯定会瞒不住,而超自然力量瞒不住,你觉得混血种们还能躲多久?你觉得我们这些老鼠还能躲多久?”
昂热挑了挑眉头:“我有个三小时后飞往中国的计划,你要不要一起?”
副校长大喊:“去!必须得去!今天我就得好好替这群不懂事的青少年的父母教育教育他们!”
“你有关于老鼠的那部分形容我很喜欢,我也一直觉得混血种们这么躲在幕后还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又高贵又神秘的可笑极了,就像是躲在墙里的老鼠。”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事!事!这帮混蛋——”
副校长捂着胸口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又从胸口里掏出一个酒壶仰头就灌。
昂热耐心的等待自己的老友借助酒精缓和情绪,还不紧不慢的给副校长倒了杯茶。
校长室里一时间就只剩下“吨吨吨”的动静。
良久后,副校长接过昂热倒好的茶水,喝干后擦了擦自己已经湿润的胡子,平静道:“我要穿尖头皮鞋去,我要狠狠的踢路明非的屁股。”
昂热露出了一个不太好形容的神色。
他站起身,黑色西装外套的胸口处别着一朵白色的花。
“我不建议这么做。”昂热说。
“你还要纵容他?”副校长怒发冲冠,“我踢他的屁股都算是轻的了,你信不信校董会那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给我们的S级、你最亲爱的教子判个死刑了!”
昂热摇摇头:“我提出这个建议纯粹是因为……死者为大。”
“什么玩意儿?”
“字面意思——”
昂热轻轻敲击桌子,诺玛将芬格尔传来的简讯呈现在副校长面前。
【S级专员路明非,已确认死亡。】
副校长一下子就有点……不太好了。
倒不是因为他和路明非之间有太多感情他很伤心,他得承认,路明非是个好孩子,他对路明非也有点感情,但他还不至于哭哭啼啼……主要是他担心昂热。
“你……还好吧?”
“我很好,路明非是假死。”
“你怎么知道?除了芬格尔他们你还派了其他人过去?”副校长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不对啊!你要是派了其他人过去,肯定会在这帮兔崽子们搞事之前阻止他们,还至于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昂热一点也不心虚,语气如同在吟唱咏叹调:“复仇让人变成魔鬼,我的灵魂选择了复仇,魔鬼选择了我的灵魂。是魔鬼传达给我的讯息,我和魔鬼是一对不错的合作伙伴。”
副校长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脑子没坏吧?学院还需要你主持大局呢,就算你疯了也最好先写个传位诏书把校长的位置给我。”
“我没疯,我很清醒。”昂热摆摆手,叼起雪茄深吸一口,茫茫的白烟自他周身腾起环绕。
他转头看向窗外,芝加哥的夜景纯粹又美丽,浓云蔓延,满月被云层笼罩,只露出了残缺的下半部分。
模糊的看着那轮被遮盖的月,就像是看着一个咧开到嘴角的狞笑。
他身后的副校长缓缓坐下,盯着昂热的背影出神。
副校长低声说:“诺玛?昂热的脑子是否清醒?”
“生命体征正常,心跳平稳,校长先生很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