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来电提示,尽管已经知道了是谁打来的电话,但路明非还是凭借着多年以来早就形成的本能,吐出了一个字符。
“喂?”
“嗯哼,快点出门,今晚要干大事!”女人随口应道。
“我能先问一下具体是什么事情吗?”
“今晚诺顿馆里有个超级大聚会,你猜猜谁没有收到邀请?”
诺诺嗓音里透着一股子怪味。
至少路明非觉得那是股怪味。
“我已经收到邀请了,只是没打算去而已。”
“很好,我没收到。”听筒里传来诺诺冷静的口吻。
而根据路明非对这个女人的了解,陈墨瞳说话越是冷静,她心底憋着的火气就越大。
他迟疑着想到了恺撒当时把邀请函交到他手里时的表情,还特意叫他别告诉诺诺。
现在恺撒事发了,可不是他告的状,反正诺诺是知道了。
至于那到底是个什么聚会——
路明非清楚地知道那是恺撒特意办的相亲会,准确一点说是选妃,恺撒煞有其事的秘密广发邀请,有发给路明非这类人让他们过来当看客的,也有发给恺撒觉得合适的女生邀请对方过来相亲的。
怎么看都像是恺撒已经从前一场失败的恋情里走出来了。
路明非觉得恺撒干的没毛病,因为他还特意跟所有收到邀请的人说了别和诺诺说这个,毕竟相亲找女朋友总不能找着找着找到了前女友头上吧?
更何况恺撒是被分手的那个……
诺诺此刻大概还不了解那个聚会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聚会,所以才表现出这种态度。
路明非揉了揉眉心,很是为难地抿着嘴唇说:“师姐啊——”
“嗯?”
路明非的身边传出一声清晰的轻哼,少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大手一挥就从路明非对面坐到了路明非旁边。
她口吻里满是不容置疑:“开免提。”
“好好好开开开。”路明非没骨气地从了。
“谁在你旁边?”诺诺一时间就听出了些许不对劲,“不对——”
电话一直都没挂,路明非喂了好几声,那头的红毛女魔头愣是一个字都没回,只有一些叮叮当当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
大概半分钟后,诺诺清晰的嗓音落在了餐桌上。
“你不在宿舍?”
“你是不是把我宿舍门给撬开了……”
“什么撬开?我本来就有备用钥匙,毕竟是你的监护人。”
“什么叫你本来就有备用钥匙?!”
路明非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硬住了,他扭头看了一眼苏晓樯脸上的表情,苏晓樯只回了一个面无表情。
那还能咋办?
路明非小声说:“师姐啊,这个……偷偷配一把师弟宿舍钥匙,这是否有些——”
“这不是防止你把钥匙搞丢了嘛。”诺诺说,“省得你再去配了,直接找我拿,反正我就住你对门,多方便。”
这是否有些——
路明非很难评。
“喂?师姐?喂??”路明非举着手机,反复拉远又拉近,同时打开窗户借来秋风吹出的噪音,“我这里信号不好?喂?师姐我电话没油了我先去加个油。”
嘟——
路明非挂断了电话,已经是一身的冷汗了。
“怎么不接着聊了?”苏晓樯侧过脸,直勾勾的看他,“怕那个姓陈的爆出来更多猛料?”
尽管路明非此刻已经是百口莫辩了,但他还是坚持着要给自己辩解一下。
因为他真的和陈墨瞳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你相信我。”路明非摆出法国军礼,“宿舍是学院安排的,接待新生是她负责的,说破了天就这么点事情!”
“那你这么紧张,还把人家电话撂了。”苏晓樯啧了一声,“还没油了……你当这里是荒郊野岭啊?”
“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嘛。”
苏晓樯瞪着眼睛说:“我误会什么?你要是真像你自己说的那么干净我还能误会什么?”
路明非不说话了,纯受着。
倒不是他有什么被人骂就会浑身舒爽的特殊癖好,单纯是因为他了解苏晓樯,女孩现在说的这些话,已经是很克制了。
这位可是能从仕兰群女里厮杀出来勇夺冠军的毒舌大王,就说这么点,别太看不起她。
她要是真的脾气上来了,路明非可能现在身边已经挤满了对话框了。
主要是这个事情说来的确有点尴尬。
路明非试图反抗过陈墨瞳的暴政,也曾自以为找到了队友,后来才知道那个队友是陈墨瞳的前男友,找他搭话纯粹是本着做人的本分来帮陈墨瞳澄清名誉的。
可陈墨瞳哪里有什么名誉可言?至少在路明非这里,没有。
这个女人完全不看任何外在的东西,天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没头没脑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人管得了她,她也不会听任何人的管教。
属于是那种拿枪指着她脑门和她说你现在就回去睡觉什么事都别干了,她也会说一句我要是不听你的你能不能多打我两枪。
那咋办嘛,总不能真拿枪指着陈墨瞳吧?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苏晓樯斜着视线看他,瞳孔里闪着幽幽的冷光。
路明非觉得那是一种很危险的冷光,他能从那抹幽暗里看出来,苏晓樯肯定是决定好了要做什么事情,只不过他猜不到苏晓樯到底是做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定。
“瞧你脸红成那样?”苏晓樯掰着手指头,“我算算,我们一共有过几次亲密行为……在你家咬过你耳朵,在办公室里咬过你耳朵,飞机上亲过你也咬过你耳朵,再加上刚刚那一次——四次,一共四次。”
路明非好悬没跳起来,抬手就去捂苏晓樯的嘴巴:“干嘛?!大庭广众之下的……”
“又没人听得懂我们说什么。”
“我听得懂啊!”
“呵。”苏晓樯回以冷笑。
她勾了勾手指头,示意路明非再靠近些。
路明非摇头道:“今天的‘苏晓樯能量’我已经品尝够了,不要再咬我耳朵了。”
“我会吃了你吗?”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我就被你咬了一口!”
“很好,你,很好!”
苏晓樯气极反笑,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个电话就拨了过去。
生怕路明非听不清楚似的,她还特意开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