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弱的男孩转过身,眼底回归了深沉透明的栗色,不复金辉。
“看来它心情不错。”
“你找到了?”
“可以这么说。”
“可以这么说?”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与其说是我找到了那个东西,不如说是那个东西主动或者被动的找到了我。”
“龙王留下的炼金武器有自我意识,这我能理解……”酒德麻衣皱紧了眉,“它还会主动找人?”
路明非困惑的瞪大了眼睛:“什么炼金武器?还自我意识?玄幻小说吗?”
酒德麻衣也瞪大了眼睛:“我们不是来青铜城找龙王诺顿留下的炼金武器的吗?”
“谁告诉你我们是来找炼金武器的?”路明非抽了抽嘴角,“我们是来找龙王留下的茧的……”
酒德麻衣当场就想撂挑子了!
路明非抚摸着青铜墙壁的微微凸起,幽幽道:“哈基麻衣,你不会是被人骗来的吧——”
“什么哈基麻衣!酒德麻衣!没大没小的小鬼头我忍你很久了!”酒德麻衣抬手就想给路明非来一个暴扣。
咔哒——
清脆的机关咬合声,在空旷悠长的甬道里,格外清晰。
酒德麻衣和路明非同时捂住耳朵,尽管他们根本捂不住耳朵,只能捂住防护面罩外的合金和特制材料。
数以千万计的齿轮仿佛在一瞬间转动,互相咬合着,由这个带动那个,巨大的钟声在甬道里滚了一圈,青铜墙壁上斑驳的锈痕如秋天的树叶一般落下。
墙壁被分解开来,又像是紧密的机关造物缓缓打开了它的内部核心,露出了最脆弱的部位,这个留存此地千年之久的青铜古城在这么一瞬间活了过来,就因为路明非轻轻按了一下墙壁上的微弱突起。
酒德麻衣大声喊道:“你都干了什么?!”
路明非回以平静:“我们要进去更深处。”
他的双手缓缓抬起,插入了已经撕开一条细微裂缝的青铜墙壁之中,青铜并不拒绝他的融入,仿佛他也是这座古老城池的一部分。
墙壁被路明非缓缓推开,露出藏在里面的一条悠长旋转楼梯。
“这里面还藏着一个楼梯间呢?”酒德麻衣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旋转楼梯的向下蔓延,深邃的黑暗被青铜壁上挂着的烛火驱散,它们一盏接着一盏缓缓亮起,每一盏烛火都是一根短小的蜡烛,谁也不知道那蜡烛是何时放置好的,也没人知道它们燃烧了多久。
幽幽的火光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只有短暂的冷风飘过,萤火如虚妄般摇曳了起来。
路明非其实并不觉得害怕,尽管他昨天还在跟老唐打游戏,看着自家核弹投下时对方在公屏上打出的“GG”而欢声笑语,尽管“他”昨天还在那个小房间里对着破烂笔记本写着自己的暑假作业,但那都只是昨天。
今天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走吧。”路明非踩着楼梯,一步步向下。
金辉在羸弱的烛火中摇晃着,渐渐演变了色彩,如火焰般的魔眼骤然睁开,悬于他垂下的眼帘之内。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之间游荡,那是回声,从上至下,又从下至上。
路明非恍惚间理解了一些东西,现在想来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他当时才刚刚拿到这种奇妙能力不久。
当时的他做了一次实验,向主动摸一摸自己这个能力的底,于是就抱着心愿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夏弥和楚子航,两人在他旁边聊着翠玉录,他当时数了楚子航一共有多少根眼睫毛,而且还看见了出水芙蓉四个字的现实映照。
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夏弥和楚子航说的那些话。
从地生天、从天而降,获得其上、其下之能力。
如此可得世界的荣耀,远离黑暗蒙昧。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陷入了一片火海,然后理解了一切!
“这里好热啊!”酒德麻衣跟在身后吐槽道。
“看来我道行还不到家——”路明非撇撇嘴说。
看来他还没理解一切。
单纯就是因为这里太热了所以他在胡思乱想。
“但我的确感受到了……”路明非盯着旋转楼梯的最下方说。
那里,可能有个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空气里混合着火热的腥气和麝香气,路明非顿住脚步,感觉一切都好像慢下来了。
破风声,刮着脸颊而过,撩拨着他的发丝。
“小心!”酒德麻衣突然高喊。
路明非纹丝未动,连眼珠子都没眨一下。
一把短刀,骤然插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酒德麻衣如临大敌,整个人如矫健的母狮般伏低身形,小腿绷紧,像是一根已经搭在弓弦上随时会射出的箭矢。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
是血。
酒德麻衣的瞳孔暴起一抹璀璨的金色,拦在路明非身前。
可当她转过眼睛瞥向路明非时,却看见了一副……很奇怪的表情。
很难形容那样的神情会出现在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人脸上。
“回去记得告诉苏恩曦,她以后要接手的那家牛郎店我还挺看好的,能持续运营下去个几十上百年都不成问题,毕竟店长可是个很有花道气息的男人。”路明非说着,抬起手,拔出了刻入墙壁里的短刀。
他轻轻吹了口气,刀刃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哼鸣。
“色欲?的确很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