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路明非在老唐的出租屋里度过了一个很难忘的夜晚。
主要是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敲门，老唐一次都没准备去开，问其原因，老唐又说都是些喝醉吸嗨了的，房租低廉的街区经常能碰见这事他早就习惯了。
而且路明非本身也不在意那些东西，他来这么一趟，主要是为了老唐本人。
当然不是在说路明非馋老唐身子，他取向很正常。
“这么一看感觉你混的挺惨的。”第二天清晨，又一次听见邦邦邦砸门声的路明非这么对老唐说道。
老唐就自在多了，他一手临期牛奶一手麦片，看都不看路明非一眼。
他吃着早餐含糊的说道：“其实我前两个月混的还不错，只是现在这会儿手头紧，你来的时候不对，多想想自己的原因。”
“闹了半天还怪我了。”
“不怪你，怪我脑子有病要看心理医生。”
“今天还要去医生那里吗？”
“怎么可能——”
路明非还以为老唐是看了几遍心理医生所以情况有所好转暂时不需要去了，结果老唐在咽下麦片后，很是平常的说道：“我的预约已经排到下个月了。”
路明非：“……看病不应该抓紧吗？”
“但看病得先预约啊。”老唐理所当然道，“再说了，看病也要钱，这段时间已经把我的存款吃光了……真的是，钱越来越不值钱了。”
“赚啊，反正年轻力壮，总不能饿死吧？”
“工作哪有那么好找……”
路明非没话说了。
他其实并不了解布鲁克林。
老唐也知道他不理解布鲁克林。
老唐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说：“这里不是中国，也不是什么政策比较好的州，这里叫布鲁克林，你把这里当哥谭就行。准确一点来说，这里比哥谭稍微好点，也比哥谭烂点，好是因为没有小丑双面人谜语人那些家伙，烂就烂在没有布鲁斯韦恩。”
“别看那个阔佬天天穿紧身衣还教唆小男孩穿紧身衣，但有情况他真上，买了保险他真赔，你出了事他真帮你。”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布鲁斯韦恩，你出了什么事情其实没人会管你，盯着你遗产的人多得是，哪怕你的遗产只有几美分。”
路明非：“……”
他已经快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露出这种无话可说的神态了。
路明非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低声说：“那就去干保安？码头卸货？餐馆刷盘子？酒店迎宾接待？都不是什么很难的活，糊口什么的也不难吧？”
听完老唐这么些话，路明非已经降了要求了，他现在不想说什么老唐现在就去找个临时工作赚点医药费什么的，就单单干一些卖力气的活，至少先稳定一下日常生活。
可面对他的询问老唐只能回以苦笑：“我前天辞了酒店前台的工作，想听听原因吗？”
“说说看。”
“我长了一张很特别的脸。”
“……”
路明非瞥了一眼老唐的塌眉毛，倒是很有眼力见的点了点头。
老唐说：“当前台首先需要能在三秒内分辨对方是正常客人还是砸场子或者瘾君子、江洋大盗，这些倒是不难，我真正的职业嘛……反正接触过三教九流各种人，但难点就在于那些正常人们其实也不一定正常。”
“听起来有些绕，但其实可以归根成一点，这些家伙们的爱好是个谜。每接见十个客人里就会有两个隐晦的向我提出要不要接受包养，每十个提出包养要求的人里有六个是男的。”
路明非虚着眼睛吐槽：“你的菊花还真是吸引力堪比黑洞啊，实在不行蒙面呗。”
“那人家怀疑你是什么不怀好意的恐怖分子不让你上班怎么办？”
“蒙个面还有这么多事？”
“没那么多事情你干嘛蒙面？”
路明非放弃了。
他也不是来体验生活的，纯粹是来看看老唐，关心一下对方的情况。
老唐=龙王诺顿，他不相信这种事情，可那份档案摆在了面前，他也不得不相信这种事情。
来之前，他在飞机上仔细研究过，如何让老唐不等于诺顿，答案是无解。
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老唐为什么是诺顿。
思来想去，老唐做的那个梦可能就是什么催化剂，有道是，破坏平静生活的一切诱因都是催化剂，现在最显眼的就是那个梦。
帮老唐解决掉这个梦，说不定能稍稍缓解这种情况。
他脑子不好，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你也别在我这里多待了，哥哥身上还有两百美刀，带你玩两天你就回去吧，回大学读书去。”老唐直接了当道，听上去有些不讲情面，像是赶人。
但路明非知道并非如此。
是赶人，没错，但不是说老唐有意要赶人。
他敢说老唐现在绝对是麻烦缠身，想让他离远点，又或者是不想让他看到几天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尽管现在谁也说不准几天后会发生什么。
路明非嚅动嘴唇：“两百美元花完了你该怎么办呢？”
“就是因为你在，所以有些事情我才不好干，忘了我和你说过的事情了？”老唐的塌眉毛并没有流露出遗憾或者紧张的挑动，反而多了些喜气洋洋和志得意满，“我的主业虽然没有社保医保，但是很赚钱。”
“你不是说半年不开工开工吃三年吗？”
“对啊，但半年不开工不是因为没活干，而是我干了一次就能赚到吃三年的钱，所以就懒得干。”
路明非狐疑的露出了一个不赞同的眼神：“你不会是兼了扒手和江洋大盗的身份吧？”
“想哪儿去了！”老唐摇摇头，“还不至于到那个地步……告诉你个秘密，我的主业类似于雇佣兵，你知道这点就行，多的就别问，我也不说。”
“杀人？！”
“也没到那个地步。”老唐尬笑几声，“全世界飞一飞，下洞看看坟，活人的生意我可不接。”
“盗墓啊？”
“什么盗墓？走穴！走穴你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