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土人情,本地特色,你要是真有想法——”
路明非赶紧结束了这个危险的开头:“别!我是好孩子的!”
老唐却说:“我是想说,你要是真有想法,我会酌情揍你一顿,毕竟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还没到呢?”路明非摸着自己的鼻子,不舒服的皱着眉,“我快被这些气味呛死了!”
“马上马上,下一个拐角……提着个箱子一身黑衣服的人就是你吧?十六七岁的模样,脸蛋还算干净清秀?我看见你了!”
远方,一辆破旧的桑塔纳朝着路明非面前狂奔而来,踏着眉毛的男人从窗口探出头,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朝着路明非挥舞。
路明非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你刚刚是不是夸我帅?”
“我哪儿夸你了?”
“我听见了,很受用,你这个朋友,我没白认!”
“不是?我哪儿夸你了?!”
“这你别管,反正我听见了。”
路明非顶着老唐的一脸黑线挤进了副驾驶,行李箱塞进后座,他悠闲的躺在软垫上舒出一口满足的长气。
他拍拍老唐的大腿说:“虽然你车上也是一股劣质香薰的气味,我以前一问这味道就想吐……但是经历了刚刚那么十来分钟,我现在觉得这香薰味简直是人间绝顶的美妙啊~”
老唐没掉头,沿着主干道直行,笑道:“正好你来了,本来我离肯尼迪机场还挺远的,但今天恰好是我去看心理医生的日子,刚结束一个疗程就接到你电话了。”
路明非很是巧妙的换了个姿势,准确的说是绷紧并藏好了臀部,小声问道:“你为啥要去看心理医生啊?”
“这事说起来挺复杂的。”老唐微笑着摇摇头,喜剧效果满满的塌眉毛却紧紧皱着,他的视线静静盯着后视镜里的自己。
“你不能是男同吧?”
“你想哪儿去了!”
“不是就好——”路明非轻轻舒了口气。
“就是最近老是在做梦,梦到有个人一身火,我哪见过这种场面,往他身上泼水也没用,他还一直追着我跑,边跑嘴巴里边念叨哥哥哥哥什么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爹妈,更别说弟弟了!”老唐说这话时表情很轻松。
他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反正自己当孤儿也当了二十多年,没有亲情独来独往了摸爬滚打这么久,早就看开了。
人的成熟往往就在那些微妙的想法之后,没有什么重大仪式,没有什么刻骨铭心,想通了就好了。
只是现在总是做梦梦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浑身着火就不说,还追着自己喊哥哥。
“听起来就像是个奇怪一点的梦。”路明非一开始听见做梦两个字都差点应激了,但听到了后面,又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老唐将车子停在路边,转过头,看向路明非时,眼睛多了点复杂:“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噩梦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那个家伙在梦里抓到了我的手,第二天起床时,我的手腕上有了点烫伤的痕迹,用清水冲一冲又消了。”
“倒是有过实验,说大脑能模拟一些痛苦,好像是什么……医生催眠志愿者,又告诉志愿者你的手被烫伤了,然后那个志愿者的手上就真的出现了烫伤,是有这个实验吧?”路明非说。
老唐点点头,苦笑道:“不管那个实验是真是假,我本来也不在意这么点烫伤……但是当天晚上,我又梦到了那个梦,你能想象吗,我一闭眼就睡着了,一睁眼就看见那个浑身冒火的家伙抓着我的手,还在那喊哥哥。”
“还是连续剧呢?”
“是啊,被火烧了好几天,我受不了了,就来找心理医生看看情况。”
老唐下了车,示意路明非跟上,周边是略显荒凉的街道,几个黑皮肤的年轻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发抖,滚来滚去。
老唐尴尬的笑了笑:“特色特色,习惯就好。”
“还是很难习惯的……”
踩着楼梯走入独栋,老唐打了个招呼,路明非顺着他的视线一并望去。
一个有着酒糟鼻子的光头坐在沙发上,对着另一个正给他倒水的中年西装男人说:“先生,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我的妻子为什么要背着我做那些事情,出轨也就算了,反正我也能看得开,偶尔还得谢谢那些家伙们来照顾我妻子呢,但我实在是不知道她这次的目标为什么是我侄子!”
路明非:“……”
老唐又扭头对着他尴尬的笑了笑:“我记得你英语应该不太好吧……”
“其实我现在的英语水平不错。”路明非说。
他反正在开窍之后学东西都挺快的,英语什么的,他本来就有底子,一想到出国肯定会出意外,他在来之前也有好好的练习过听读说。
但路明非现在有些后悔自己练习了那些听读说。
这个国度的荒诞一角,他离开象牙塔的第一天就看见了。
“英语水平不错也可能听不懂嘛~”
“我听懂了。”路明非瞪着死鱼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