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对方比他疼一百倍。
曼斯沉稳的扣动扳机,连续四次,每次射击都精准的命中了同一个地方,水下的哀嚎声透过了迷茫的水面,落在他耳边,他仿佛闻见了天籁。
“塞尔玛。”他对着耳麦低声说,“你是我手底下,血统等级最低的学生,我记得你的血统等级只有D级对吧?所以才转了后勤,兼着一些打杂的工作。”
耳麦里传来一个清晰的、略显怯惧的女声:“是的教授……”
“不用害怕,我很喜欢中国的一句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尽管可能我们的感情还达不到父女那般深沉,但已经足够我完全相信你了。”曼斯在风雨里点燃一根雪茄,无尘之地帮他推开雨幕,任由白茫茫的烟雾向上飘着。
“我需要子弹,在控制室内的武器箱里,我还有很多子弹没来得及压上。”曼斯低声说。
塞尔玛道:“我这就叫人帮您——”
“帮我压好,然后送到甲板上!”曼斯厉声道,“别害怕,要死也是我这个当老师的死在你前面!”
“我我我我不怕死的!真的!”塞尔玛倔强的喊声顺着耳麦传来。
这时候曼斯却只能笑一笑了,谁不怕死呢?
总有些事情比命更重要罢了。
急促的脚步声从曼斯身后传来,他转过头,看着略显怯惧的少女,金发在风雨里被染成一片乱糟糟,其实他从不觉得这个女孩给他丢脸,能鼓起勇气跟着他一起走这么一趟,少女已经有了很多人都望尘莫及的勇气了。
“教授,子弹。”女孩喘着大口的粗气,将弹匣放在曼斯身边后,双手便背到了身后,像是一个等待老师训斥的笨学生。
她的确是个笨学生。
“做得很棒!”曼斯竖起大拇指,换好弹匣,转过身,“这次要是能回去你也该毕业了,今天就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课。”
他咬着雪茄,端起枪管锐利到几乎要刺破天际线的重型狙击枪,眼中的金色几乎要将面前的雨幕烧干。
放弃枪架的辅助,会让他失去后座力控制的协助,以及平稳的狙击位置。
但他会得到一个更棒的视野条件。
“龙这种东西……死侍、次代种、初代种都无所谓,你只需要记住它们都是活物!”曼斯迎着风雨大喊,“只要是活的,就会死,我们生来就是为了杀死它们的一群人!没有炮弹就用枪,没有枪就用刀,没有刀就用手,就算没有手,那就用牙齿咬!”
砰!
隐隐袭来的背鳍又一次顿住,水底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巨大的后座力所带来的是清脆的手臂脱臼声,曼斯不再说话了,面无表情的回过头看了一眼塞尔玛。
塞尔玛咬了一下牙,脚步略显退意,但整个人却是义无反顾的往前走。
她知道此刻的曼斯没时间去处理那些小伤,对方的注意力全然放在吊在船尾的那个东西身上,此刻只有她能提供援助。
她熟练的拿出绷带和夹板将曼斯的上臂绑好,甚至还打了个蝴蝶结,算是这紧要关头最后的一点点少女心,她推动曼斯的肩胛和上臂,将脱臼处接了回去。
“做的很好,我会考虑给你一个优秀毕业生的嘉奖的。”
老迈又蕴含着笑意的嗓音自两人身后响起,曼斯一听这声音,嘴角叼着的那半截雪茄掉落在地,回应给对方的是一个轻微的微笑。
“昂热!何时来的!”
“等直升机降落也太慢了,而且也没地方给它施展。”昂热脱下自己被刮得破破烂烂的西装,白色的内衬里包裹着紧致雄伟的肌肉,“刚跳下来就听见了你给学生的最后一课,我觉得这足够让你拿到年度最佳教授的名头了!”
两把折刀如穿越花丛的蝴蝶,一个眨眼的时间便出现在昂热手中,闪着刺眼的寒光。
轻微的嗡鸣声自刀身散开,沉寂多日的野兽终于脱离了刀鞘,向着袭来的猎物露出獠牙。
“撤离是我们的首要目标,但有个前提。”昂热顿了顿,他的嗓音借助诺玛传遍了整船,“至少得把这个畜生打疼,疼到它不敢追。”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虚幻,如一道白茫茫的闪电,瞬间消失在甲板上。
哀嚎声于江面上扩散开来,塞尔玛目瞪口呆。
曼斯却笑了笑说:“这就是校董会为什么对校长不满但又一个字都不敢乱说的原因。”
砍龙都能砍得这么潇洒风骚自然,砍人那就是想都不敢想了。
反正那些人在昂热的折刀下没有任何区别,都是被昂热四刀砍成五段的东西。
“老骚包!躲着点!”曼斯大喊。
“希望你不要公报私仇。”昂热的声音自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在身后,又像是就在切割水面的那道背鳍之中,“龙侍不好对付,我撤出的时候就让船上的武器全部开炮,所有的炮弹全打出去,我会给你们创造一个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