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突然多出两个鲜红的小点,会议室里的呐喊声和欢呼声立刻混杂在了一起。
芝加哥的卡塞尔学院是如此,江面上漂泊的摩尼亚赫号更是如此。
摩尼亚赫号的船长,曼斯·龙德施泰特推开面前的人潮,无形的狂风推开他身前的雨水,他用力抬手,几乎筋疲力尽的叶胜和酒德亚纪便如被一把无形的钩机缓缓吊起,从江面飘上了甲板。
他的言灵·无尘之地,此刻成了接通断裂的最后一根钩锁。
这一幕,船上的众人收入眼底时,忍不住流露出几分震惊。
无尘之地不算特别稀缺,明确记录很多,属于防御型的风属性言灵,但龙德施泰特不愧是大师中的大师,在言灵开发上走的极远,催动言灵领域内的斥力无非是比拼血统和意志、蛮力,可要是想反向操控这股自领域中心排开的斥力,便是难上加难。
龙德施泰特做到了。
“回来就好。”他没有说很多话,只是低头看着两个自己亲自教出来的学生。
“教授。”叶胜勉强笑了一下,撑着甲板,将自己身后背着的黄铜罐子交到曼斯教授手里,“这应该就是……”
那罐子堪堪有了一人高,不透明的黄铜内芯,却闪烁着莹莹欲燃的炽热,曼斯只是轻轻触碰,便被那毒辣的温度烫伤了手指。
“解下来!解下来!”他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连忙高声喊着,船长服饰的下摆在寒风和凄雨中猎猎作响。
他撩动下摆拔出一把短刀,沿着叶胜潜水服的侧面割开,几近赤裸的叶胜就这么被从潜水服里剥离了出来,可偏偏就是剩下叶胜背后的那么一大片潜水服,无法割下。
它们已经和叶胜融为一体了。
曼斯不愿再去想这个学生到底承受着怎么样的痛苦,却依旧坚持着将这个罐子背在身上,咬着牙一声不吭。
“如果可以的话,我需要一杯马提尼……”叶胜龇着牙笑,“我感觉自己的背部好像已经被烤熟了。”
“船医!船医!送他们去急救室!”曼斯背过身去高声大喊。
可他焦急的转动视线时,却猛然捕捉到了不远处的风浪,一个巨大的旋涡正在酝酿,像是要卷起一道狂暴的龙卷!
“船长!声呐检测到异常情况!”
“启动引擎!叫武器舱的人准备!”
曼斯嗓音嘶哑,骤然发动的引擎让甲板上的几人站立不稳,只能撑着栏杆才能勉强稳住,可曼斯却纹丝不动,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
但这座火山是活的。
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摩尼亚赫号正在狂奔,顺着大江大浪狂奔,而身后的江面,此刻却破开了一道清晰的水线,极其长。
曼斯满脸狰狞的杀气,走进了检测室,声呐已然开启,但由于尾随者的速度极快,根本不能形成具体的图像,二副站在操纵杆前,有些迟疑道:“看起来像是一条鱼。”
“什么鱼能以五十节的速度跟在我们身后呢?”曼斯摇着头,牙齿间含着勃然大怒,“是龙类!只能是龙类!不管叶胜他们带上来了什么东西,这个家伙已经盯上我们了!”
他打开早就准备好的武器箱,里面藏着一把口径骇人的重型狙击枪,弹匣里压满了幽蓝色弹头的炼金子弹,打在龙血生物的身上,先不说那恐怖的动能和子弹的绞杀能力,只说一个炼金弹头。
每一颗子弹里都混入了“贤者之石”的粉末,这是独属于龙血生物的剧毒,任何龙血生物在被贤者之石伤害时,首先便会进入诡异的迷离幻觉,那里是一切美好和永恒的终极,但却只是幻觉,在短短的一个呼吸之间,贤者之石的威力便会彻底释放。包括破坏细胞活性、无法愈合以及难以想象的剧痛,那是一种连龙王都会哀嚎的剧痛。
他独身走上甲板,顶着凛冽风雨架好狙击枪,瞄准船身后跟随的那条水线。
水面就像是被切开了那样,狰狞怪异的背鳍于水流中涌现。
如果看着这个背鳍还能冷静的说出“鲨鱼”两个字,那曼斯这么多年也是白混了。
他清楚的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鱼,甚至连鱼都不是。
但他又明白,对方是活的。
只要是活的东西,就会死,这是真理。
他的枪就叫做“真理”。
“来吧……畜生!”
砰!
锐利的破空声划开水流涛涛,连风雨一时间都被这强硬的动能冲散。
曼斯用无尘之地的微妙斥力,抚平了枪械喷吐怒火时迸发的强悍后座力,他觉得自己抵在枪托上的右肩有些酸痛。
但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