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需要说可能,这就是一个问题。”诺诺骤然瞪大了眼睛,斩钉截铁道,“书写者是用着……刻刀?不是刻刀,是一把短刀……三十厘米到六十里面之间,刻下这些痕迹的时候它心底怀着的是——”
“是什么?”施耐德追问。
“哀悼?”诺诺皱紧了眉,金色的瞳孔刺出的金光几乎要将幕布洞穿,“愤怒和遗憾?”
刀痕刻的很深,每一笔的收尾都带着力道,是没能泄去的、怀着愤怒的力道。可整体纹路看下来就只剩下平静的余韵残留,像是在轻轻抚摸着什么东西。
是谁在温柔的呼吸着呢?
诺诺看不到更多东西了,如果她正处于现场,说不定能分析出很多,可隔着屏幕看着图片,她只能止步于此了。
“十二分钟。”施耐德喊。
倒计时如同悬在头顶的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所有人都在拼命催发着自己体内的血统,点亮于暗室内的金色辉光几乎要把火焰喷射出来。
诺诺脚步虚浮,勉强撑着幕布,抬手指着雕花内最前段的部分。
“这个!这里!”
她的喊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路明非快步上前站在恺撒和楚子航之间,他这个位置离诺诺最近,如果诺诺没撑住身体倒下了他也好伸手扶住。
“师弟师弟!师弟!”诺诺猛地转身,鲜活的红发魔女变了模样,如同一缕随时会飘走的白纸。
所以诺诺是纸扎的——路明非胡思乱想着,但嘴巴比脑子快:“在呢?咋了?”
“你是S级,在场的人里就你血统最高,盯着这个字看,你一定可以的!”
“我真的在尽力分析了……但我才入学啊,什么都不会!”
“别想那么多!混血种在面对这些东西的时候不需要学过什么,体内的血会告诉你答案!”诺诺大喊着,她抬起手指,颤抖的抚摸着幕布,尤其是最前端的那部分。
“看这个,你能分析出来的!”
路明非看着那些图案,它们在他眼底蔓延,鲜活的难以想象。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文字,而是一条条微型的蚯蚓、蛇或者是龙,它们是活着的,它们在路明非眼底扭动。
蔓延在最深处的神经上的那根弦,猛地绷紧了,路明非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紧接着就被那股滚烫刺激的龇牙咧嘴。
滚烫不是全部……滚烫又是全部。
不只是滚烫,而是高温,是燃烧世界的一场大火。
这是个名字!
“是名字,这是名字!”路明非理解了这些扭曲的图案,梗着脖子喊道。
施耐德抄起耳麦,对着远在江面上的摩尼亚赫号上说道:“本部专员已解析部分内容,这是一个问题,最前方的意思是一个名字。”
“这里是摩尼亚赫号,青铜城是青铜与火之王的宫殿,所以那个名字一定是——”
“诺顿。”
施耐德替对方将这拗口又沉重的两个字说出口。
话音落下,弥漫在室内的冰凉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烈火和熔岩。
“我这就向水下发动通讯。”
“不是……”
路明非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紧紧固定在了荧幕上,像是两根针,扎进了那缥缈的图案里。
“不是诺顿。”
他猛地吸了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走上了岸。
脑海里,焚毁世界的画面愈发清晰,他终于领会了那个简短的图案。
那个图案就是诺顿的意思,但重点却不是诺顿二字。
完整的意思,透过魔鬼的低语,挤进了他的脑海,在他眼前清晰排列。
【诺顿听从了谁的建议?】
路明非缓缓吞了口唾沫,回想着那双如星辰般庞大又闪耀的金色竖瞳,回想着对方通体白灰色的傲然龙躯。
那个被天地贯彻“美”字的龙王……
他想到了对方于愤恨中嘶吼的那最后一句话。
“是耶梦加得!”
仇恨和悲戚融进了滔天火海里,滔天的怒火烧在路明非的脑子里。